“不用了。”季思问说,“林姨应该去了。”
“哦……”
眼见季思义又要溜回房间打游戏,季思问伸手拽住他:“刚才的话你别在爸妈面前说,要是挨揍了,我可不帮你。”
季思义像个被教训了的小鸡崽:“哦……”
“还有。”季思问顿了一下,才说:“虞叔叔去世了。”
季思义愣住了,表情逐渐心虚起来,久久才发出一声“啊”。
“虞温知道吗?”
“知道。”
“丁阿姨呢?”
“昏迷不醒,还在全力抢救中。”
“……”
“现在她家那边乱了套,媒体一窝蜂往上涌,网上什麽真假不辨的信息和传闻都有,所以老爸才会让她到我们家来。”季思问说。
季思义垂下头,火气消得差不多了:“知道了。”
……
虞温一直高烧不退。
季家给她叫了家庭医生,医生半夜冒着风雨跑了过来,给她开药丶打点滴。
她吃完药,身体好不容易好了些,又药物过敏,浑身起了红疹。
她来到季家的第一个星期,睡得断断续续,过得浑浑噩噩,几乎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陈心慈帮她向学校请了假,她隐约知道,她可能要办理转学手续,转到季思问和季思义的学校去。
这段时间她没见过季思问,倒是见过两次季思义,每次见面季思义都让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扭扭捏捏就是没说一句道歉。
虞温才不惯着他。
她的生活被命运用斧头劈成了两半。
来到季家前,她是个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虞步城和丁春桦只有她一个女儿,她是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宝贝,想要的都有,遇到不开心从不忍着。
如今她寄宿在季家,被迫承蒙季家的恩情,陌生的房间丶局促的关系丶疏离的空气都令她难以忍受。
她讨厌这里。
生病第三天,她就忍无可忍,给小姨打电话说:“我要回家。”
小姨却在电话那头哽咽了。
她说,你妈妈变成植物人了,不知道什麽时候能醒过来。
虞步城在暴雨中乘车离开时,不许她和丁春桦一起走,但丁春桦没有遵守约定,把虞温留在家里,偷偷开车跟了过去。
暴雨天,电闪雷鸣,感官判断直线下降。
一辆打滑的油罐车撞上了虞步城的车,顷刻间爆炸,任何保护都失去了功效。
爆炸威力很强,跟随其後的车无不受到牵连。丁春桦怕被发现,没敢离虞步城太近,但她亲眼目睹了这场车祸,精神上的冲击使她瞬间崩溃撕碎,误踩油门,也出了车祸。
事情发生三个多小时後,小姨把虞温带到了季家。
在此之前,她已经哭了两个小时,把眼睛都哭干了,两只眼睛肿得像水蜜桃。她看向陈心慈的目光,无神又迷茫。
身体和心情的双重折磨,让这段日子成了她永远痛苦的记忆。好几次夜里惊醒,她发现自己眼角是湿润的,脸上布满未干的泪痕。
她都不知道自己流过眼泪。
在灰暗的雨声中,她看见人生舞台缓缓降下帷幕。
她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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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温姐?温温姐?”
有人在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