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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替身渣攻火葬场了吗 > 第193章(第1页)

第193章(第1页)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等警察来了才知道。”医生告诉我。我签了字,让陈谨忱跟着医生去办其他的手续。然后在急诊部拥挤的长椅上找到了两个位置,和晏云杉坐下,荒废时间等着下一步的到来。晏云杉大概和我一样不太习惯普通医院的拥挤,蹙着眉,但是很难得的没有抱怨,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往他身上带了带。说实话,我不是很需要依靠别人,不过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把头搁在他的肩上,获得了不算多也不会少的安慰。半小时后,护士来找我,说派出所的民警到了,要我配合做一个简要笔录。我跟着他们下楼,匆匆赶往派出所。派出所里的灯管有点闪,空气里是潮湿和旧木头的气味。值班民警很年轻,戴着一副眼镜,语气不冷不热地让我填了份表格,又拿出笔录纸。“你和洛棠先生是什么关系?”“朋友。”我说。“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我顿了一下:“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了。”“你知道他是否有抑郁、精神问题,或者自残倾向?”我下意识摇头,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洛棠曾对我说过很多次的“你不爱我我会死掉的”,简直像是一种诅咒。我一直以为只是他的情绪勒索,却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自杀。现在呢?也是一种威胁吗?偏激到使用自己的生命?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愿意这样去揣测别人,预设他人为自己放弃生命简直像是一种自恋过头的表现,这样的想法几乎让我生理不适。我诚实的说:“他有表达过,但是……我以为他在说气话威胁我。”民警点头,继续写:“他家里没有留下任何遗书和文字信息,我们在客厅的画架上发现一副刚完成的画,是你。”我抿着唇,沉默片刻,问:“我能看看吗?”很快的,我看到了他被装在塑封袋里的画。色调柔和,出奇地温吞和谨慎,和他以往那些明艳浓烈的风格不一样——像一个习惯高声喧哗的人,忽然学会了轻声说话。画里的人物占了整幅画的大半,低头笑着,抱着一只猫。是我。毫无疑问是我。即便只见过我一面的人也能看出来。他把五官的位置、神态的起伏、肩膀下沉的角度,全都抓得准确。像是他画的时候,我就坐在他面前,坐在光里,一动不动地让他看,作为他一个人的模特。可是我没有。我已经不在他身边很久了。画面背景是玻璃窗,窗外是夏天的树影,前景的桌子上摆着透明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支白色的桔梗花。他连花瓣的边缘都描得很细,细得近乎虔诚。我忽然意识到,这正是那幅他从画室里带走的画。那天他大吵大闹,说很多狠话,耍赖撒泼让我原谅他,要我和他复合,但对这幅画只字未提,我一度认为这只是他来找我的一个借口。却没想到他真的把画画完了,画的还是我。喉咙越发干涩,我再次感受到从胃部到喉管的痉挛。警察抬头看我:“你知道他画这幅画的意思吗?”我摇头。我实在无法解读出这幅画的含义,而我现在更是缺乏理性思考的能力。好在警察也没追问什么,合上笔记本说:“今天先这样,有进一步需要我们会联系你。”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稀疏,雨刚刚开始落下来,不大,但很冷。晏云杉走在我身边,为我撑着伞,和我一起上车返回医院。再次回到医院后,护士告诉我洛棠已经从急救转入icu,现在允许短时间探视。我换好衣服,戴上帽子,站在玻璃门外。特护病房是洁净到过分的纯白色,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枕头更淡。雪白的床单,雪白的皮肤,雪白的纱布缠在手腕上,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种纯净而无可接近的死亡。透过氧气面罩,我看见他往日总是粉润如同花瓣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如同燃尽后褪了色的烟灰,半张着,微弱地开合,仿佛呼吸已然费尽力气。长而卷的睫毛垂落,眼睑下陷,显得眼窝格外深。全身的血色都抽离了,他又瘦了,连颧骨都显出过分脆弱的锋利。护士在给他输液,一只惨白的手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腕骨细瘦伶仃,稍用些力就能折断。细长的针管刺入他的手背,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如若一条在雪下蜷缩的蛇。残酷的,伤痕累累的,剔透的,濒临毁灭的美丽。挂好吊瓶,护士轻声告诉我:“病人刚醒过一次,叫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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