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不好意思的人,但是在陆鹤闲面前,我总是脸皮薄一些。但比起不好意思,我还是更不喜欢被陆鹤闲嘲笑,所以装出坦然的样子,对他说:“要做就快点,有没有影响试试不就知道了。”陆鹤闲轻啧一声,说:“行。”过程中,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吮吻和啃咬在我身上留下想念的痕迹。吻了一会儿,陆鹤闲抬起头,俯视着我,端详着我,抚摸过我的眉心与眼睫,按在唇角,随着他没有停下的动作,手指轻微地扯动我的嘴唇。他的手上还带着不太纯洁的气息,将我的嘴唇与牙关打开,不受控的叫声和哼声全都满了出来。陆鹤闲明显情动的脸上又出现了满意的微笑,让他看起来不太善良,像是又打着什么趁人之危的坏主意。“小绪。”他叫我,“小绪。”“嗯?”“喜不喜欢哥?”他不问爱,偏要问喜欢,暧昧的喜欢,不是亲情的喜欢。我不说话,他就做得更凶,同时执着地问我,“喜不喜欢?”“喜……喜欢。”我只能回答他,话语被他撞成零碎的片状。“喜欢谁?”他追问。“谁?”我咬住唇,没回答。他俯下身来,又重复一次,“谁?”我说,“……陆鹤闲。”“陆鹤闲是谁?”我知道他想听什么,咬紧牙关,羞耻至极。这种时候我几乎不会叫他哥,因为我总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不叫出这个字,我总可以把他想象成一个普通人,而非陪我一起长大的家人。但他一定要我叫。我几乎难以忍受,那个字终于脱口而出。“哥……哥哥。”陆鹤闲松开了手,他抱住我,很紧地抱住我,细密的吻落在唇角、面颊、眼侧。“弟弟。”他很少见地这样叫我,“我也喜欢你。”“我总觉得,我喜欢你的程度,比爱你还要深。”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真诚的、显而易见的笑意,“想你爱我,也想你喜欢我。一点点也很好。”他说,“我只是想你,哪里都很想你。”我的脸贴着他的脖颈,感受到皮肤随着他的话语轻微地震动。今天他抱我总是抱得格外紧,像是我随时都会离开一样,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不舍。“如果……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他又一次提及了我的假设,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似乎是很艰难的,他一字一字吐出,堪称僵硬。陆鹤闲低头,额头贴在我的肩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睫毛扫着光裸的皮肤,似乎还是湿润的。他一时说不出心中所想,似乎是仍然不甘心,仍然在犹豫,在说服自己,于是沉默着。我没有催促他,主要是因为没有精力,还在喘着气平复肌肉的痉挛。终于,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我就只爱你。”“好不好。”陆鹤闲提问时的声音非常低。“你可以自由的做选择。”陆鹤闲向我许诺,“我会尊重你,我应该尊重你。”“我之前做的不对,你应该是自由的。”陆鹤闲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对视之中,某种感应产生,告诉我他的承诺不是蓄意的操纵,不是狡诈的示弱。而是在挣扎和拉锯的失败之后,他终于妥协,恳求我做出最低限度的承诺——即便是做了其他的选择,也允许他继续以兄长的身份爱我。条件是——我要幸福。我充分地了解陆鹤闲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支配欲,也已经充分地见证过它们的破坏力。即便是与他僵持的时候,我也从未想到他会妥协到如此地步,将自己摆到这样一个位置,将选择权完全交还给我。包容的,无条件的,温柔的,我所熟悉的那个哥哥好像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不会再逼你了。但是,你也试一试,能不能接受我,好吗?”陆鹤闲开始与我谈判,“我觉得这样才公平。”他看起来很认真,于是我也认真起来。我记得,陆鹤闲说过“不公平”。他认为所有人中间,我唯独不能接受他,这是不公平。他多次向我要求一个公平的机会,关于爱,他所想要的那种爱。过去我认为,我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世俗纲常所规定的,没有道理的事情,为了他好,为了我好,坚持拒绝是正确的,合乎情理的。公正的说,他所要求的公平,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但是就像有时候我哥会对我没有办法,叫我“小狗大王”向我求饶一样,我有时候也对他不太有办法。陆鹤闲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半张脸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粉红,细眉微微拧起,眉间出现小小的褶皱,显得不太开心,甚至有一点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