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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圣经（第1页）

“茉莉娅小姐是因为什么才信仰主与律法的？”

在幽邃的通道中，【教宗】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叶琳娜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共感与律法维系着我们之间的联系，主属灵的光令我向往崇拜。”修女阿熙恪菈·茉莉娅双手合拢，十指紧扣放在胸口，声音悦耳的像是圣洁轻柔的童谣，“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不是吗黎妲小姐？每一位出生于拉特兰的居民都会相信主的光与律，它们真实的存在在我们的生活中，是奇迹与光辉。”

“就是因为神明看得见的恩赐，才能真心又虔诚的信仰律法与主。茉莉娅小姐，你出生在拉特兰圣城？”

“不。”出乎预料的是，虔诚的修女轻轻摇头，“我并不出生在那里。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那里许多的人，但他们都并不信仰主。我是里面唯二的萨科塔。”

“哦？还有一位是谁？”叶琳娜问

“我的父亲阿涅夫以。他是一位虔心的教徒，始终忠诚于主的光泽。”茉莉娅修女回答，“他永远的回归了主的怀抱，升入永恒的伊甸。”

“嗯……”叶琳娜简单地应了一句，“茉莉娅小姐，您有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茉莉娅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美丽圣洁的面容上

“您相信主的存在吗？”叶琳娜带着敬语回头，“相信真实的主存在于这片大地之上。”

“当然，主的恩泽在我们成为文明的一员时便降临于你我的身上。”茉莉娅自然点头，抬头看看叶琳娜头顶的光环，“你的光环不也是如此美丽吗，黎妲小姐。若是没有主，为什么萨科塔能拥有共感，又为什么只有萨科塔能建立圣城？”

“那如果主的确是圣城宣扬的那般悲怜，为什么不赐予所有泰拉人共感的光环呢？”叶琳娜轻声问，共感的光环在不断感知茉莉娅的情绪，“如果主真的仁爱，为什么不给予这片大地安宁？”

“因为主不是万能的，黎妲小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我的父亲。”茉莉娅抬手抚摸墙壁，“为什么主不愿给予所有人以恩泽，为什么主不愿成为所有人的主？”

“父亲回答我，主并非全知全能，祂所给予的只是短促的律法，真正将圣城建立的是萨科塔，而并非主。主是仁爱的，主是仁厚的，因此我们信仰主，因此我们向主祈祷，向主祷告。我们感恩主为我们带来律法与共感，也感恩圣徒们建立起圣城，这并非是矛盾或冲突的。恰恰相反，这是融洽的，黎妲小姐。”

“主为必须自食才能生存下去的萨卡兹降下共感与律法，令它们不必相互伤害，令它们能理解彼此，这才是主所做的，对萨科塔而言最大的恩泽。我们不必再成为对方的凶手，我们可以理解对方的情绪。以此，圣城方能建立，以此，圣城方能存续。”茉莉娅闭眼，她短暂的祈祷一瞬，接着说

“这便是我所理解的，我对主的信仰，我向主祈祷的目的。怎么样，黎妲·科莉雅小姐？”

“很完美呢，茉莉娅小姐。”叶琳娜走在修女身后，水蓝色的眼睛中依旧是明灭不定的光，“不过很抱歉，我并没有听今天神父的礼拜。”

“啊，抱歉。是我疏忽了。”茉莉娅修女马上明白对方意思，她只是笑了笑，“不过没有关系，路还有点长，我们也可以讲讲关于主，关于我们的来历的事情。”

“不，不必了。”叶琳娜摇头，“我更想知道，茉莉娅小姐明明没有去过圣城，为什么这么笃定圣城的美好？”

“为何不笃定？乌萨斯人向往炎国的宽松，在那里感染者并非毒瘤而是病症。维多利亚人向往哥伦比亚的先进，在那里科技成为常态，实验总是允许。伊比利亚人渴望莱塔尼亚的繁荣，在那里不会存在灾厄，也不会有盐漠与怪物。有太多太多深陷苦难中的人向往他国的美好了，黎妲小姐。而我又为什么不能笃定主所照耀的拉特兰是美好的呢？”

“可是主并不是万能的，茉莉娅小姐。”叶琳娜反驳，“纵使拉特兰多么光芒万丈，也会有破碎的那天。纵使主如何伟大，也终有停滞的时刻。”

修女的脚步忽然停下，松散的白在黑色头纱中晃动

“黎妲小姐，你信仰主吗？”茉莉娅没有正面回答叶琳娜的问题，而是问出另外一个问题，“你看上去是一个虔信的人。”

“硬要说的话，我不信。”叶琳娜摇头，十指相抵放在身前，“当天灾来临时，主不会降下恩赐或救赎，人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但往往这个时候他们都会选择向主祈祷。我不喜欢。”

“主是虚假的，黎妲小姐，但信仰是真的。”茉莉娅继续往前走，走过嗡鸣的墙壁，“我们信仰的是主，信仰的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祈祷的是主，祈祷的是我们的思想。这是人的本能，也是人的……光芒。”

“所以我还是相信信仰的。当我想要改变什么，或是去带领什么的时候，我都必须借用主的身份与口吻，那样总是会轻松许多。”叶琳娜回答，“不过这么说来，茉莉娅小姐，我想错您了。”

“这有什么好想错的呢？主赐予我们共感不就是为了交流与理解吗？”茉莉娅含笑回答，“我所践行的，你现在所看到的，都是主所创下的祭奠，都是主恩泽的衍生。如果不是主，萨卡兹无法进入圣城，圣城也不会是万众仰望的伊甸园。我作为主的信仰者，主的恩赐者，理所应当为他们谋求幸福，令他们从苦难中解脱。好了，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黎妲小姐，紧急制动系统的机械开关就在前面，只要我们到达那里就可以启动——”

砰！

铳火照亮幽黑的房间，贯穿阿熙恪菈·茉莉娅的头颅

黎妲科莉雅妥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腰间的铳，对准修女的头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铳弹旋转产生的旋涡撕扯开散乱的丝与黑色禁欲的头巾，刺穿圣洁灵魂的生命

茉莉娅修女身体摇晃几下，向前倒在地上。铳弹贯穿的孔洞中流出鲜血，黑色眸子里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色彩，它倒印着黎妲科莉雅妥礼一世的身影，逐渐暗淡下去

光环，光翼逐渐消失，只剩下周围机械的嗡鸣声

“真是虚伪啊，茉莉娅小姐。虚伪到我忍不住提前动手。”黎妲科莉雅妥礼水蓝色的眼中满是讽刺，抬铳在心脏位置，四肢上都补上一枪

咔擦，她换了个弹匣，准备继续补枪

鲜血淌了一地，它们不断向杀人者证明，她所杀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器。但尽管这样黎妲科莉雅妥礼依旧选择将手铳变成霰弹铳，准备打碎对方的脑袋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谨慎吧？黎妲科莉雅妥礼小姐。”

光环重新显现，阿熙恪菈·茉莉娅慢慢爬起来，四肢和额头的弹痕开始愈合直到彻底消失

“在打到主板之前，机器都不会死亡。这也是主赐予我的恩泽。”黎妲科莉雅妥礼眼看对方爬起来

“如果阿熙恪菈·茉莉娅修女的确只是个虔信的教徒，她并没有骗你，你该怎么办？”茉莉娅眯着眼睛问，“那你是不是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那我会先打手臂。”黎妲科莉雅妥礼回答，“很可惜的是，茉莉娅小姐，我是一个结果论者，所以不相信如果或是万一这样的话。我更相信现在和未来，而不是反思过去。”

“你这样的人的确会是主最叛逆的孩子。”阿熙恪菈·茉莉娅轻轻摇头，黑色的眼瞳里依旧是那抹挥之不去的平静，“我是怎么被怀疑直到让你动手的，‘教宗’阁下。我可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您太虔诚了。”【教宗】干脆的说，“虔诚地不像是一个渴望拯救萨卡兹的人。”

“虔诚者比比皆是，苦修者数不胜数。这并不可以促使你向我痛下杀手的理由呢。”茉莉娅随意地看着其他方向，“我说过，主并非万能，主是有限的存在。主所交予，交予这座修道院的使命就是拯救萨卡兹，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是啊，是很多，愈是痛苦，愈是祈祷，愈是苦难，愈是渴望。”【教宗】抬起眼瞳，“有很多理由，蛛丝马迹。费德里科神父并不是修道院的真正管理者，他的语气与各种暗示都证明，他不是神父，更像是执行者。”

“所以你笃定我就是那个暗中掌控者？”

“不。”【教宗】摇头，“刚开始只是怀疑，怀疑费德里科神父只是明面上的话事人。但越是听他讲话我越是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教宗】听着修道院向前移动的轰鸣声，目光凌厉，“他知道的事情似乎很有限，所能透露的也很少。”

“他的确知道的不多。”茉莉娅修女轻抚白色长，“恐怕到现在他对我还是持有怀疑态度吧？怀疑我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有吗，这些可都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您知道的，茉莉娅小姐。”【教宗】看着茉莉娅，“您……一直在看着一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