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刘曦摆了摆手“带下去吧。”
王炎被押走。
陆游站在一旁,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想起王炎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
四川终归华夏版图。
剑门关外。
征西大军缓缓北行,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支刚刚平定蜀中的得胜之师,本该意气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中军大帐内,刘曦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折彦深坐在榻前,眼眶通红。
随军医官束手无策,只能以参汤吊着一口气。
“秦王……殿下您要撑住……再过几日就到长安了……”
刘曦微微睁开眼,目光涣散。
“表哥……”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告诉母后……儿臣……尽力了……”
折彦深握着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殿下!”
刘曦的嘴角微微牵动,似是想笑,却再也没能笑出来。
那只手,缓缓垂落。
帐外,寒风呼啸。
皇长子刘曦,薨于归途,年四十七。
消息传入宫中时,折可鸾正在凤仪宫中修剪一盆新开的菊花。
剪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惊得宫女们纷纷跪倒。
“娘娘!”
折可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这十一月的寒风。
“刘錡……”她喃喃道,“你满意了?”
她转身,望向勤政殿的方向。
“我的儿子,替你打天下,死在了半路上。”
“你满意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勤政殿中,刘錡握着那份军报,久久不语。
良久,刘錡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软,扶着御案,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窗外,长安城依旧繁华。
可他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刘曦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折可鸾经常抱着襁褓中的曦儿,站在家门口等他。
他把孩子举起来,说“叫爹。”
孩子不会叫,只是笑。
后来孩子长大了,仁厚,宽和,从不与人争。
他总觉得这孩子太软,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