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彦深心如刀绞。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
帐外,秋风萧瑟。
远处,苗人的山寨隐约可见,旌旗招展,似乎在嘲笑这支困在山前的华夏大军。
他看见陆游也站在营帐外,眺望着远处的苗寨。
陆游离开王炎幕府已经快一年了。
他随刘曦入川,献策献计,一路顺风顺水。
可到了这川西,却寸步难行。
“陆先生,”亲兵来报,“殿下病情又重了。折将军请您过去商议。”
陆游赶到中军大帐。
刘曦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
折彦深、何藓等将领围坐一旁,个个面色凝重。
“陆先生,”折彦深道,“殿下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拿下川西,才能撤军回成都休整。”
陆游点了点头。
“在下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陆游深吸一口气。
“在下与苗王阿固,有旧。”
帐中众将一怔。
“当年在王炎幕中,在下曾奉命出使川西,与阿固相识。”
折彦深眼中光芒一闪。
“先生的意思是……”
“在下愿入苗寨,劝阿固归降。”
帐中一片寂静。
何藓沉声道“先生此去,凶多吉少。若阿固翻脸,先生性命……”
陆游摇了摇头。
“在下与阿固虽无私交,但知此人重情重义,言而有信。他答应的事,从不反悔。当年他答应在下善待汉人商旅,这些年一直做到。”
他顿了顿。
“更何况,王炎已穷途末路。如今,阿固与他结盟,多半是被其蛊惑。只要晓以利害,他未必不会倒戈。”
折彦深沉吟片刻。
“先生有几分把握?”
陆游沉默片刻。
“三分把握,七分天意。”陆游道,“但若不去,便是零分。”
折彦深站起身,向他深深一揖。
“先生保重。”
次日,陆游孤身入苗寨。
阿固在寨中接见了他。
一别数年,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