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什么?”副将低声问。
杨沂中没有回答。
“传令下去,”他转身,“清点粮草,统计人口,按人定量,不得浪费。”
“另外,打开府库,将存粮分给城中百姓。告诉他们——汴梁不会丢。”
城中现有军粮,按四万守军计,可支一月。
若加上城内百姓,最多二十日。
二十日后,若再无援军……
杨沂中没有往下想。
他召来开封府尹和城中耆老,商议对策。
“百姓们说了,”开封府尹道,“愿与王师共存亡。各家各户愿捐出存粮,充作军需。”
杨沂中眼眶微热。
“替我谢谢汴梁父老。”
“告诉百姓,杨某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七月初七,夜。
金军营中灯火通明,远远传来喧哗声。
杨沂中站在城楼上,用千里镜观察。
“他们在做什么?”吴拱问。
杨沂中看了许久,忽然面色一变。
“不好……!”
次日天明,斥候来报金军主力正在拔营,留下一部继续围城,大部已向东南方向移动。
“东南?”副将疑惑,“那是往哪去?”
杨沂中的脸色煞白。
“归德……亳州……然后……”
“渡淮!”
完颜雍的目标不仅仅是汴梁。
还有临安。
三批信使趁夜缒城而下,全部被金军游骑截杀。
杨沂中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渐渐远去的烟尘,心如刀绞。
他被困在汴梁,动弹不得。
而金军主力,正在直扑都城临安。
七月初十,金军主力抵达归德,和纥石烈志宁合兵一处。
这座刚刚被屠戮过的城池,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完颜雍策马入城,望着满目疮痍,面无表情。
“传令——继续南下。遇城破城,遇村屠村,不留后患。”
“告诉将士们,打到长江,每人赏田十顷。”
七月十五,金军克亳州。
七月十八,克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