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赵昚,只要他出兵攻刘錡,河南之地,我大金悉数归还。岁贡,亦可减免。”
“朕,说到做到。”
临安德寿宫。
七十一岁的太上皇赵构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
太医说,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赵昚跪在榻前,握着养父枯瘦的手。
“伯琮……”赵构声音细若游丝,“朕这一生……对不住父兄,对不住岳飞……只做对了一件事……”
赵昚泪流满面“父皇……”
“选了你。”
赵构的手忽然用力,攥紧了赵昚的手指。
“刘錡……狼子野心……他若得天下……我大宋……危矣……”
“儿臣明白。”
“金使……徒单克宁……朕见了……”
赵构喘息着,“他要联我大宋……共击刘錡……你……如何想?”
赵昚沉默。
隆兴和议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去年符离之溃后,他被迫签下城下之盟,以侄皇帝自居,岁贡二十万。
那耻辱,他一天都没忘。
如今金人主动来求,要归还河南,要共击刘錡?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儿臣……”他缓缓开口,“儿臣以为,不可信金人。”
赵构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为何?”
“金人势急,方来求和。若刘錡败,金人必翻脸。且河南之地,本是我大宋旧疆,何须金人归还?”
赵昚的声音渐渐坚定,“儿臣以为,与其与虎谋皮,不如……”
他顿了顿。
“趁火打劫。”
赵构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好。”他说,“朕没看错你。”
“去吧……做你想做的……”
他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在榻边。
赵昚跪了良久,起身,拭去泪水。
他走出德寿宫,走向垂拱殿。
那里,主战派大臣们正在等他。
垂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