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突鲁站在南门敌台上,纹丝不动。
一块炮石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在身后的墙垛上砸出脸盆大的缺口。
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洇进铁甲领口的皮毛衬里。
他没有躲。
“将军!”亲卫扑上来要拉他下城。
“炮石无眼,躲有何用?”他拨开亲卫的手,“若打中了,是命……”
他抬手指向河对岸那三十架炮车。
“仆散忠义在试我们。”
“试我们怕不怕。”
“传令南门守军,轮班避炮。每轮留三十人在敌台了望,余者退入藏兵洞。炮击不停,不得上城。”
“将军您呢?”
萧突鲁没有回答。
他依然站在敌台上,迎着呼啸的炮石,如同一尊钉进城墙的铁桩。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
南城墙的女墙被削去三分之一,城楼西北角被砸塌,三座敌台遭到重创。
但城墙主体……那三至六米厚的花岗岩条石墙基……纹丝不动。
仆散忠义在中军帐中放下千里镜。
“收兵。”
副将不解“元帅,我军炮石充足,何不再轰半日?”
仆散忠义摇头。
“那萧突鲁站在城头,寸步不退。他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他要告诉我他不怕死。”
他顿了顿。
“这种人,用炮是轰不垮的。”
同日酉时,西城。
纥石烈志宁的八千骑终于翻越了五回岭。
他们比预计晚了一日。
山道积雪过膝,战马无法骑行,士卒只得牵马步行。
三十余骑坠入深谷,近百人冻伤落队。
当这支疲惫之师终于抵达紫荆关西侧高地时,迎接他们的是……
一道崭新的石墙。
萧突鲁用了一天一夜,在西门外的山道上抢筑了一道临时防线。
墙体不高,只及人胸,但却正好卡在山路最窄处。
两侧是陡坡,人马难越;墙后是三百名弩手,弩机张满,矢镞森然。
纥石烈志宁勒马于三百步外,久久凝视那道矮墙。
“萧突鲁……”他低声道,“你倒真沉得住气。”
他没有下令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