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要写功课,陆杨先泡好了红豆,醒着面团,然後回屋坐他对面,拿本书看。
看得懂看不懂的,坚持读一读,养养语感。谢岩会跟他讲一些典故,他偶尔读到相关内容,会感到惊喜。这是他读书的动力之一。
等谢岩停笔,收拾书包,陆杨也放下书本,对後面的内容毫不留恋。
谢岩问他:「怎麽不看完一篇再停下?」
陆杨答话直白:「看不懂,记不住,下次看的时候,都跟新的一样,停在哪里都一样。」
谢岩没这个体验,很难懂。
他稍稍想了想,这感觉,大概就是陆杨跟他讲人情关系的时候,他跟听天书一样。
睡晚了,夜里不折腾。
今夜无话,次日早起。
今天陆杨蒸了包子,他开店後,做包子的手艺愈发纯熟,这两笼酱肉包子光看卖相就把人馋得口水直流。
再做个面疙瘩汤,让谢岩一并带到府学去。
他中午会给谢岩送饭,让他不要在外面买饭吃。
谢岩不想他太辛苦。灶屋里做饭,点菜的时候简单,操办起来特别累,洗菜备菜,收拾料理,弄完了还要洗碗擦灶台。
做一顿饭就够累了,一天三顿的来,陆杨别说做其他事,歇息的空闲都没有。
陆杨说:「也就这阵子了,等黎峰再来府城,我就会去码头转转,到时就偶尔给你做个糕点吃吃,间隔着送个饭,不会这麽勤。」
谢岩说:「我知道你,你是要帮我维系一下人脉。其实不用,等乡试考完,不知有几人跟我是同窗。」
陆杨好惊讶,「你变霸道了。」
说完话,陆杨收拾食盒,跟他一起去府学。
「这事不能这样算,我听你们辩论的话题,这应该不是所有同窗都能参与的,他们允许你旁听几回都够善良了。可能撵过你,你没品出意思。现在能拉你一起探讨,是把你当朋友,不管这里面有几分利益,能把你当朋友,我们也该有所表示。一点吃喝而已,也不是天天供着,不要紧。」
谢岩听到「朋友」二字,对这种情感陌生。他没几个朋友,乌平之算一个,别的人,他还以为就是同窗。
陆杨让他不用多想,「你跟人相处舒坦,就不用计较太多。」
谢岩应下了,不知黎峰什麽时候来府城。
陆杨说:「应该是过了清明再来,大概三月半左右到。」
等他们来了,乌平之也该从县城出发,来府城备考。
谢岩恍惚:「日子过得好快。」
乌平之是四月来,陆杨的生辰也是四月。
他又长了一岁,岁月给他带来的痕迹都沉到骨肉里,让他沉淀了性子,变得大方从容,少了尖利。
相比去年的温柔坚定,今年的陆杨,有种成熟韵味。
谢岩侧目看他,差点撞到行人。
陆杨拉他:「你在想什麽?」
谢岩说:「你的生辰要到了。」
陆杨点头:「我想好要什麽礼物了,今年你跟我一起去码头,买块石头。我年年都在变,不会每年都是破石头,也许多年以後,你就要给我买玉石了。」
谢岩现在就想给他买玉石,陆杨不要。
「我还不算是玉石,你不要急,我也不急。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一起雕琢。」
谢岩差点听哭了,他的净之很好,是块宝玉。
两地离得不远,到府学门口,陆杨不进去,也不让谢岩出来,让书童把食盒送出来就行。
谢岩心中有感触,早上吃个肉包子,吃得眼泪啪嗒掉。
跟他分食包子的几个同窗都顿住,问他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