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
顾清徵胸口血迹涌出,顺着那天璇绫,一路流到了林逸仙的手腕。
手腕处湿润触感袭来,林逸仙酸了眼眶,哑声道:“放手!!我求你——”
她用结界护住顾清徵,就是想要护住他的命。
和萧暮安对战时,林逸仙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鼎内煞气有灼烧之感,顾清徵的冰系术法护在林逸仙周围,替她驱赶煞气,但是没多久,强劲煞气再次袭来。
林逸仙心里很是清楚,顾清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萧暮安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自己身处魂飞魄散的边缘,内心却生出了一丝快感。
他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南酌没有回来,这一定是林逸仙的谎话。
如今他有林逸仙陪葬,现在还搭上一个顾清徵,死得不亏!
顾矜远的不死鸟不知何时站在了青铜鼎的边缘,它看到萧暮安的身影,在顾清徵苍白的注视下,朝着萧暮安冲去,只为它的主人报仇雪恨!
魂飞破散,魂飞破散吧!
他这样想着,嘴角咧开一个得逞的笑容,忽然,林逸仙的泪水,越过重重煞气,砸在了他的眉心。
滚烫,鲜活——
苍白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蓦地不知道自己一生所求究竟是什麽了。
一开始他只想得到皇位,後来他想要困住南酌,接着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他让南酌魂飞魄散;
坐上皇位之後,他才发现自己永远快乐不起来。
他计划和魔界合作,让松云大陆上浮,想要拿到魔骨,攻上天界;
攻上天界之後呢?他内心明白,攻上天界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重聚南酌的元神。
他满心期待。
那麽现在呢,林逸仙告诉自己她就是南酌,萧暮安不敢相信。。。。。。
他想起自己让南酌魂飞破散後那些难以渡过,备受煎熬的日日夜夜。
思绪回到如今,他为什麽又要在此刻紧紧攥住林逸仙的手腕呢?
他想让她复活。。。。。。不是魂飞魄散。
面前白光一闪,萧暮安定睛看去,原来是南酌的那顶紫金冠,那顶他日日夜夜在密室摩挲的紫金冠,已经被青铜鼎吸入深渊。
南酌没有给他留下什麽东西,唯有那顶紫金冠。
不行!不能让那个紫金冠跌入深渊!
萧暮安这样想着,朝着紫金冠的方向伸手,松开了,林逸仙的手腕——
罢了,反正她终究是为自己穿了一次凤冠霞披。
最後,萧暮安抱着紫金冠,在不死鸟的吼叫声中,消失在深渊。
顾清徵用尽最後一丝灵力,大吼一声:“天璇绫!!”
天璇绫化作数道红光丝线,将林逸仙和顾清徵紧紧缠绕,在最後萧暮安在青铜鼎内爆体之前,冲出了青铜鼎。
二人拥抱着翻滚在地,天璇绫在刹那间化成了齑粉。
萧暮安魂飞魄散的煞气如瀑布一般涌向天空,天地嘶吼,山呼海啸。
片刻後,一切终于风平浪静,一缕阳光突破云层,照在了满是血迹,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
林逸仙躺在顾清徵的怀中,颤巍巍抚摸上他的面庞,眸光眷恋:
“还好这次死前,还能跟你说几句话,不像上一次——”
上一世死在萧暮安剑下时,只在血泊中看见了师父模糊的身影,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这次还是没能活下。。。。。。师父,你。。。。。。你一定要来找我。”林逸仙断断续续地说着,嘴里鲜血不停涌出,顾清徵想起之前逆天改命的禁术,但是现在的他没有灵力,只能笨拙地帮林逸仙擦拭不断涌出的血迹。
“别说话,我带你走,我带你回昆仑宗,叶修师尊一定能救你,一定!”
林逸仙笑了,有气无力地替顾清徵抹去了泪水,瞳孔逐渐涣散,脑海里浮现昆仑宗鸟语花香的泽灵山,回想起那段最快乐的时光。
师父应该不会死,天璇绫好歹修复了一部分琉璃心,时枢师兄他们应该也能尽快赶到,那些妖兽已经不受魔界控制,萧暮安死後走尸也会倒下。
她已经没有什麽不放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