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活了八千多年。
在这里,他就是那个“徐兄弟”。
一个钓技不错、话不多、偶尔会分鱼的男人。
这个身份虽是假的,但比任何一种真实的身份都让他觉得自在。
就这样,徐长青沿着河岸又走了一小段路,终于在一片柳树根底下放缓了脚步。
此地,有一处他用了很多次的旧钓位。
树根在河堤上,天然盘出一块半丈见方的凹槽,刚好够一个人盘膝坐下,头顶的柳条垂下来,也刚好遮住正午的毒辣日头。
面前的回水湾流适中,是青鲤们最喜欢扎堆的水域。
但今天,这个位置被人占了。
占位的是一个老人。
看起来约七八十岁左右。
头全白了,但白得很干净。
不是那种枯槁的灰白,而是羊毛般顺滑的银白。
脸上皱纹很深,额头上三道横纹、眼角各有一簇鱼尾纹。
但气色不差,面色红润。
略微浑浊的老眼,正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他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粗布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古铜色的小臂。
脚边放着一个竹编鱼篓,篓里有几尾小鲫鱼。
徐长青见位置被别人占了,思来想去没有开口。
转而走到不太远的另一处位置,找了个石头点位。
他带来的饵料并不是什么灵虫,只是最普通的红蚯蚓。
把它穿到钩尖,然后甩竿。
入水,调漂。
接着往石头上一坐,便不动了。
可不到一刻钟,第一条鱼上来了。
这是一尾两斤出头的青鲤,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它被鱼线拽出水面时,还在拼命地甩动尾巴,砸的水面不断响起“哗啦”声。
“很有活力嘛!”
徐长青笑了笑,而后把鱼摘下来扔进篓里。
接着重新挂饵,甩竿。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条也上来了,还是青鲤。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老者的浮漂在旁边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水面上一样。
他斜眼看了一下徐长青的鱼篓,里面已经有五六条青鲤。
再看自己的鱼篓,那几尾小鲫鱼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