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恼了:“你笑什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这是我的命,我又有什么办法?我都想过跟杜家人同归于尽,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我要去死?”穷人乍富十顾秋实已经吃完了面,他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子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动,有些手忙脚乱,他站起身,给俩小的穿上蹬掉的鞋子。秋妮看他要走:“你还没答应我呢。”顾秋实一脸莫名其妙:“答应你什么?”“不要把你听到的那些事情说出去。”秋妮含泪的眼中满是哀求,“我求你了。如果事情传到外面,我也不想活了。你可怜可怜我吧……”顾秋实冷哼:“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很隐秘?别说这镇上的人,就是我们村里,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你豪放的名声。压根不用我传,人家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秋妮面色惨白:“你也看不起我?”“陌生人而已,没什么看得起看不起。”顾秋实江小小的闺女抱起,然后牵起另外两个小的。秋妮有些失望。这世上大多数的男人都怜惜弱小,知道她的遭遇后,都会可怜她。“别的女子有娘家可靠,我没有!爹爱喝酒,娘生病,弟弟也不跟我亲,他们帮不上我的忙,他要我拿银子回去花……”顾秋实面色一言难尽,一开始他还真的以为这女人是想求他保密,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女人在勾引他!顾秋实一个字不说,带着三个孩子离他远远的。秋妮追了几步,但父子三人已经消失在了人潮里。再找也能找着,面摊子上没几个人,可要是汇入人群,两人也没法好好谈。三个孩子长到这么大,来镇上的次数很少,并且因为他们年纪小,即便来过,也很快就会忘记。顾秋实带着他们填饱肚子后,又去几条街上转了转,还买了拨浪鼓和布娃娃。孩子才做过新衣,暂时不需要添置,顾秋实今儿主要是带他们来镇上转悠,没买多少东西。主要也是拿不动。回到了寄存牛车的地方,此处还有不少村里的牛车在此拉客,顾秋实也看到了一些想要搭车回村里的人。既是熟人,顾秋实也乐意帮上一把,特意叫了两个大娘过来,顺便带她们的同时,也让她们帮忙看着牛车上的三个孩子。他架着牛车最后在了回村的路上,路旁安静了许多,没有了镇上的热闹。而此时顾秋实的牛车拉了几个人再加上他们所带的东西,几乎已经没有空隙。能带就带,不能带就算了,顾秋实牛车一路不停,再不开口邀请别人坐上来。不过,顾秋实又走了一里地,看到了路旁的秦儒生。此时秦儒生空着手,听到牛车动静回头,看见是顾秋实后,他眼中迸发出几分喜色:“大头?”顾秋实勒停了牛车:“上来么?”能不走路当然好,秦儒生抓着板车,手一撑就坐了上来。他也没有非要坐好位置,能挂上来就很满足了。牛儿走得不快,顾秋实难得带孩子出来一趟,也不赶时间,溜溜达达慢慢挪动。后面的两个大娘一直都在闲聊,说着村里的一些新鲜事,比如哪家儿媳妇悄悄把家里的粮食带回娘家,完了两家大吵一架。又比如看到哪个男人钻了吴寡妇的院子等等。这会儿多了一个秦儒生,吸引了两位大娘的心神。“生子,听说你今天是去镇上相看的,如何?”开口的是孙大娘,论起来是孙淑兰的一位堂婶,但已经出了五服,也私底下没有多少来往,就是普通邻居。秦儒生有些不好意思:“没成,人家镇上的姑娘,哪里看得起我一个乡下小子?那姑娘已经说了,不管嫁给谁,她都不会搬去村里,以后还要住镇上。我又没有手艺,在镇上也不熟,住过来还怎么养家糊口?”另一位是郭大娘,闻言点点头:“对啊,你要是搬到镇上,那就是上门女婿了。”说起上门女婿,两人都想起了杜二。张春雨嫁人之后,不知道在夫家发生了什么,非要闹着回娘家来住,好像是杜家理亏,杜二跑来接媳妇,可张春雨不愿意再去夫家,结果杜二留下了。从镇上入赘到村里,真的是一件很稀奇的事。秦儒生苦笑:“我还是希望在村里娶个媳妇,以后跟我一起孝敬爹娘。”这话得到了两位大娘的夸赞。到了村口,两位大娘下了牛车,而秦儒生没下,跟着顾秋实一起到了家,主要是他怕三个孩子没人看着滚下去。到了地方,又帮着顾秋实搬东西,还帮着卸牛车。原先两人就经常来往,孙淑兰也不觉得奇怪,还给两人各倒了一碗凉茶。秦儒生蹲在屋檐下喝茶,期间偷偷看了顾秋实几眼。顾秋实有察觉到他的眼神:“有话就说。”秦儒生看了一眼正招呼几个孩子进屋的孙淑兰,压低声音:“那个秋妮找到我,说是想让我们帮她保密……”“你答应了?”顾秋实抬眼上下商量他,今儿秦儒生去镇上是为了相看,只是身上穿了一身九成新的衣裳,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秦儒生点头:“我觉得她很可怜啊,做那些事情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闻言,顾秋实面色有些奇异:“她说什么你都信?”“一开始不信,毕竟她如果被婆家逼迫,完全可以找娘家人做主。”秦儒生叹口气,“她娘家人不成器,爹和弟弟都不管她,娘还生着病,全指着她拿钱买药……太惨了。”顾秋实一脸惊奇:“你觉得你可以帮她?”秦儒生听他语气不对,好像有点阴阳怪气,他有些迟疑:“能帮就帮一把吧。我一个外人,也不可能对她掏心掏肺。”顾秋实听到这话,忽然想起秦儒生去镇上一趟,居然什么都没有拿回来。这一点不正常。不说布料粮食,总要买点肉,再怎么省,针头线脑也该带点。“你把身上的银子都给她了?”秦儒生有些不自在,还是点了点头。顾秋实哑然。“你真觉得她需要人帮助?”秦儒生当然是认为秋妮很可怜,所以才拿出了身上的银子,且不需要她还。“大头,那天晚上的事是杜家人的算计。再说,他们也没占着便宜,反而是秋妮……她和我们三个男人过了半晚上,虽然被你丢了出去,但还是被杜家老大嫌弃了。”顾秋实面色平淡,他不想再听秦儒生说秋妮有多可怜,扬声喊:“淑兰,能熬点粥吗?我饿了。”孙淑兰早已将几个孩子洗漱一番,听到这话,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村里各家都不富裕,一般不会到别人家吃饭。懂规矩的人,在别人家做饭时就会离开。秦儒生不知道兄弟是不是真的饿了,但他看得出来,秦大头不喜欢秋妮。他没有多留,起身告辞,临出门时强调:“大头,关于秋妮身上的那些事,还请你帮忙保密。”“我不是爱多嘴的人!”顾秋实沉声,“但是秋妮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我说了算,她那些水性杨花的名声原先就有,不是我传的。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也请你告诉她,别来找我的麻烦。”秦儒生有些不高兴:“只要你不说就行了。”孙淑兰方才在屋子里照顾几个孩子,但却一直支着耳朵听两个男人的对话,看见秦儒生离去时似乎带着几分怒气,她面色复杂:“生子该不会真的以为那女人可怜吧?”“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又不是三岁孩子。”顾秋实早在那天晚上带着两人离开杜家后,就已经看出来,秦儒生此人耳根子有些软。孙淑兰偷瞄了一眼自家男人脸上的神情:“你也觉得那女人可怜吗?”顾秋实听出了她话中的试探之意,道:“这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秋妮名声是差点,即便是被逼无奈,她至少能吃饱穿暖。我如果有银子接济旁人,肯定是救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可怜人。”得了这话,孙淑兰放心了,哼着小调开始切咸菜。顾秋实见她动作轻快,心情愉悦,并不意外。人心很复杂,孙淑兰一颗心想往娘家靠,想把家里的东西送给娘家弟弟。一来是为了炫耀,二来,是她心里不安稳,想拉拢娘家弟弟为自己撑腰。如果哪天她被欺负,得了她好处的孙树平一定会出面为她讨公道。但顾秋实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先是身子不行,又在媒人上门提亲时表明了不纳妾,如今更是表明不会接济其他女人。如今的孙淑兰某些想法已经变了,她不会再想着找谁帮忙撑腰。秦家老两口今天去地里拔草了。几亩地的草,天天拔也拔不完。想要多收粮食,就得伺候好庄稼。顾秋实打算今年秋收之后不再种地,全部租给旁人,收点粮食做租金就行了。不是他想偷懒,而是老两口闲不住。只要这地种着,两人就一定要去拔草。一把年纪的人了,手脚早已不如年轻时灵活,干一点活就会很累,再说了,万一摔着,那可不是开玩笑。当天下午,孙淑兰带着孩子去外头转悠,就听说秦儒生被家里长辈骂了一顿的事儿。“多半是因为他将银子送人了。村里谁家都不宽裕,有点钱不如自己买点肉买点细粮补身子呢,他可倒好,拿去送给别人,换了谁都要生气。”孙淑兰说到这里,看向地上的仨孩子,有些发愁:“以后这仨也不懂事,可怎么办?”顾秋实没回答,他教的孩子,才不会因别人三言两语二动摇。稍微晚一些的时候,秦儒生的娘过来了,来时脸上还带着泪。“大头,我有点事想要问你。今天生子跟你一起回来的,回来后还在你家坐了坐,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