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
冬日昼短,才片刻的时间,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在夜色的包裹下,头顶的白炽灯显得格外炫目。
祁修宁突然发觉头脑昏沉,看着门窗上张贴的喜庆装饰物,愈发感觉天旋地转。
晃神间,他听见周围议论纷纷。
“昭总和魏哥在铭和的时候那麽低调,现在都从老爷子眼皮底下溜出来了,怎麽被发现的?”
“纸包不住火,兴师问罪也是迟早的事。”
难怪,昭凛能按捺住四年不来找他。
难怪,昭凛不想让他和魏衡川见面。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他却总是自欺欺人地选择性忽略。
祁修宁四顾茫然,他想要找个人问清楚,可惜办公室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他才是那个外来者。
终于,有人注意到祁修宁,上前询问道:“您好,您是不是……走错了?”
祁修宁听见声音,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脑子懵懵的,转头看向那名员工,双唇像是被粘住一样开不了口。
门在此时突然打开了,魏衡川从里面退了出来,谨慎地顺手带上门。
转过身後,他也旋即注意到了近在咫尺的祁修宁,表情惊讶,迟疑着问道,“您找谁……”
目光相接,祁修宁只觉惶恐,低声道了句“我走错了”,便转身快步离开。
他实在无法面对。
这算是什麽?
昭凛对他的蓄意报复吗?
他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好和昭凛长久地走下去了,结果现在居然让他知道,人家早就有伴侣了,还是人竟皆知的那一种。
他明明,已经认错了,道歉了,悔过了,为什麽要这样对他?
如果是报复,他不得不承认,昭凛比他果决心狠。
这下,他彻彻底底认输了。
从大楼走出来的时候,祁修宁步履轻盈,姿态算不上狼狈。
离开了昭凛,那些自卑丶怯懦丶悔恨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似乎也没有那麽难堪和落魄。
祁修宁心想,昭凛有句话说得对,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没被人算计,自己或许反而能活得更加轻松。
晚高峰交通开始堵塞,祁修宁看着满目通红的刹车灯,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柴,顿时觉得心烦意乱,连身後的喇叭声都充耳不闻。
回过神发现自己心不在焉,连车都开不稳,他僵硬地握住方向盘,将车停到路边。
寂静无声,手机突然开始响。
是昭凛回电话来了。
祁修宁死死盯着发光的屏幕,过了好久才接起电话。
“你来我公司了?你在哪儿?”昭凛问道。
祁修宁没答,努力控制住起伏不定的气息,强壮镇定地说道:“昭凛,我是欠了你一段感情,我是躲过丶退过,但我从来都没有骗你!你可以指责我,为什麽要这样报复我?”
“你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