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我外公长大,外公姓林,是禁卫军教头。”
“林崇山?”
何天点头。
“你认识我外公?”
小舅子脸色不大好,迟疑片刻才开口。
“我认识你母亲。”
“你是说我姨娘?”
小舅子再次陷入沉默。
何天张了张嘴。
“我对姨娘了解的不多,她进侯府做妾不是自愿,生下我也不是自愿,生了我,把我送到林家去,倒是她亲自操办的。
后来她就在侯府后院,一直自生自灭,侯府很少想起我,更是几乎没有想起过她。”
林书意流放没几天,就遭不住变故,直接上吊了。
侯府的老夫人得知这件事,也只是夸赞一声林书意贞烈。
何天只觉得好笑。
林书意寻死,不是她在意什么名节,是她不想活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之前没动力寻死罢了!
小舅子语气好了很多。
“你没有文牒,没有户籍路引,就算是逃离这里,也只会被人当逃奴抓走,到时候被人收进后院,身不由己,不如跟在我身边。”
何天抬头看星星。
“差爷,你有什么打算?”
“我叫关毅。”
“嗯,关差爷,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送你到流放地,把这里的情况跟当地属官讲清楚。”
何天就知道会是这样。
“即便你会受到惩罚?”
关毅抿唇。
“只有这样一条路走,我不愿当逃兵。”
“关毅!”
就在两人说话间隙,络腮胡子仿佛回光返照,声音丝滑的不像话,喊了一声。
关毅从石头上站起来。
“姐夫。”
没有多少惊喜和急切,反而是沉重居多。
“到西北去,交差,然后回京,好好过日子。”
关毅点头。
“我知道,我会的。”
络腮胡子仿佛卸下身上千斤重的担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天上的星星,仿佛在呆。
关毅伸出手,拂过络腮胡子的眼睛,对方的眼皮在被他手动合上,何天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去搜罗一点棉衣,把火种保留住,咱们到前面的山坳里去过夜。”
理智告诉何天,关毅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谁高兴被人吩咐着干活啊!
何天给自己找了两套新且厚实的棉衣,上面沾染血迹的一层都被她剥掉了。
给关毅找的就是淮南侯世子穿的衣服,虽然里面华丽,但是单薄,京城可没有这里冷,出京的时候,他们穿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