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有片刻静谧。
“我去了医院。”江云宪眸中神色略有闪烁,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然地绷着,泛白。
“什么时候?”骆星满脸写着不信。
“你住院第一天。”
其实去过两次。
一次是她刚输完液,在病床上睡着了,他没吵醒她。
于是隔天又去了一次,碰上了江家显那伙人。病房里热闹,欢声笑语,他进门只会把气氛搞僵,没必要硬凑一起。
“那束绿绣球是你送的?”骆星想起柜子上那束无人认领的花。
江云宪点头默认。
“好吧。”
是她错怪他了。
“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眼镜店吗?”江云宪岔开了话题。
“你要配眼镜?”
“嗯,坐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上的小字。”
“那你问对人了,”骆星说。附近大街小巷眼镜店不少,宰客的也多,价格虚高。
“湖阳眼镜店,那家最实惠,质量也好。”她在那边买过美瞳和墨镜,办了会员卡,跟老板也混熟了。
只不过那家门面小,挤在深巷的犄角旮旯里,招牌陈旧不起眼,第一次去不容易找到。
骆星说:“你跟着我来,我骑慢点儿,你走快点儿。”
她刚踢开自行车脚撑,校服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一接通,裘柯的大嗓门穿透手机传出来:“阿星,你到底来不来啊,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马上。”骆星口头拖延,“再等等。”
“那你赶紧来啊,待会儿场子就散了。”
裘柯分贝大,江云宪不可避免地听见,等骆星挂了电话,他问:“你有事?”
“呃……”骆星嗫嚅,又点点头,她得把书包里的礼物和情书交给江家显,总不能全带回自己家。国际部今天下午搞活动放半天假,听裘柯说,江家显在跟乐队排练,她本来打算直接过去找他们。
江云宪看出她为难,“你给个眼镜店的大概位置,我自己应该能找到。”
骆星:“哦,那行。”
江云宪的手搭上骆星的自行车龙头,“走吧,你要去哪儿?”
骆星:“啊?”
她以为江云宪的意思是他自己去找眼镜店,他们就此别过,没搞懂事情就怎么发展成,他骑着她的车,载她去找江家显。
骆星抱着书包缩在后座,渐渐变
大的雨点和潮气被隔绝在外。
狭窄幽闭的空间,像小时候捉迷藏躲过的藤条箱箧,昏黯视线中,只有男生清瘦的背脊随着蹬车的动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