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番偏执至极的辩解,谢尔盖耶维奇忽然低低笑,笑意冰冷、嘲弄,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到了现在,你依旧执迷不悟,还觉得仅仅是你内部出了问题?”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住动弹不得的路西法,将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可闻,一字一句,轻轻贴在路西法耳畔道出最残酷的终极真相。
“告诉你吧。”
“从你透支神殿、献祭族人、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起,想让你死的,从来不是我。”
“是血魔族大人。”
“你的众叛亲离、心腹倒戈、军心溃散,你今日的绝境、覆灭、惨败,从头到尾,都是血魔族大人亲手布局、步步安排的结局。”
短短数语,如同九幽寒风,瞬间贯穿路西法四肢百骸,冻结他浑身所有气血。
他瞳孔骤然死死收缩,浑身僵硬如木偶,方才滔天的暴怒、不甘、偏执,在这一刻尽数戛然而止。
原来不是偶然背叛,不是运气不济,不是小人窃权。
他引以为傲的公会、忠心耿耿的亲卫、执掌数百年的权柄,甚至他每一次的溃败、每一步的绝境,早早就在域外种族的算计之中。
他和武藤一郎一模一样。
都是被血魔族精心培养、肆意利用、最后精准舍弃、亲手覆灭的一枚可悲弃子。
死寂蔓延心头,极致的荒谬、悲凉与绝望瞬间吞没他所有心神。
半晌,路西法缓缓扯动嘴角,出一声低沉、沙哑、彻骨的冷笑,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彻彻底底的自嘲与荒唐。
原来自己挣扎半生、权谋半生、献祭万民、赌上族群,穷尽一切追逐霸权,到最后,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注定被舍弃、被清算、被碾碎的笑话。
刺骨的悲凉死死锁死神魂,路西法被禁锢的身躯微微颤抖,所有的狂妄、偏执、桀骜尽数化作飞灰,只剩下临死前最后的癫狂诘问。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谢尔盖耶维奇,眼底满是猩红的怨毒与凄楚,嘶哑着嗓音厉声嘶吼,字字带着同归于尽的阴郁。
“我是棋子,我是弃子,我落得这般家破族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谢尔盖耶维奇,你别得意!
你如今投靠血魔族、入局博弈,今日借异族之手清算我,来日你必定和我一模一样!”
“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结局!
你终究也会成为被舍弃的棋子,落得和我一样荒唐可悲的结局!”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妄图撕碎谢尔盖耶维奇眼底的笃定,将这位新的入局者一同拖入无尽绝望的深渊,偏执地认定,所有依附域外者,终殊途同归。
面对路西法近乎诅咒的临死预言,谢尔盖耶维奇闻言只是淡淡勾起唇角,掀起一抹冰冷通透的笑意,无半分惶恐,无半分动摇。
他垂眸俯瞰着彻底沦为阶下囚的路西法,语气平静却通透凛冽,道破了两人最根本的区别,道破了乱世棋局最残酷的真相。
“我会不会步你的后尘,我的确不知道。”
话音一顿,他眸光骤然沉凝,裹挟着历经乱世的清醒与决绝,缓缓道出终极答案。
“可是,我明白一点。”
“乱世倾覆、诸天崩塌、两界融合,废土之上从无侥幸。
我若是不敢踏足棋局、不敢入局博弈、不敢借势重生,连步入你后尘的资格都没有,只会随着旧时代一同腐朽、湮灭、沦为尘埃。”
“你是贪权妄念、本末倒置,沦为异族牟利的牺牲品;而我,是顺势破局、逆天改命,为族群搏一线生机。”
“同样是棋子,你执念掌控权柄,最终被棋局反噬。
我只求破局重生,纵使前路未知,也远胜你这害人害己、祸族灭根的可悲下场。”
这番通透凛冽的话语落下,彻底击碎了路西法最后的执念。
被神器死死禁锢的他动弹不得,浑身气血紊乱,神魂濒临崩碎,却依旧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骤然扯动干裂的唇角,出一声声阴冷刺骨的冷笑,笑意里满是怨毒与偏执,是临死前最后的恶毒诅咒。
“好一个顺势破局、逆天改命!”
“谢尔盖耶维奇,你不必在此冠冕堂皇自我粉饰!”
“你我皆是棋局中人,皆是血魔族手中的棋子,本质从无半点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