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着,别,别想着报仇。」
她走了。
背着一身的脏污,被烂席一卷,随意扔在哪个乱葬岗。
隔日楚诵来找病倒的我。
他摸摸我的头,说:「这事是为兄处理不当,为兄向你道歉。幸亏你与父皇眉眼极为相似,你生母的事才没牵连你。」
我紧绷着:「母妃是无辜的。」
大皇兄叹口气:「嘉儿,这后宫这天下,无辜的人太多。」
「你还是好好养病,为兄会将你生母好好安葬,每年清明让人多烧纸钱。打起精神来,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带了许多好东西给我,其中就有上百斤银丝炭和一根千年人参。
我虽与父皇长得像,但宫里流言蜚语不止。
奴才们一见我就窃窃私语,有些甚至当面说我不知是母妃与谁生下的野种。
那个冬天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彻骨的冷。
就算是红彤彤的银丝炭,也无法让我的心暖和起来。
或许卑微的人,命就是贱些。
小柳天天给我塞好吃的好喝的,母妃四九那日,我身体好了大半。
宫内不能烧纸,我亲手制作了一个铃铛,写了母妃的名字生辰。
据江南风俗,四九那日若能将铃铛挂得足够高,便能招来逝者亡魂入梦。
御花园里有一棵千年古树,我准备将铃铛挂那上面去。
结果在甬道里遇到了前呼后拥的楚瑶。
她从软轿里探出头,一脸鄙夷:「你生母做出那等龌龊事,本公主要是你,趁早悬梁自尽。转过去别让本公主看见你的脸,本公主嫌脏!」
我挺直腰杆:「六皇妹,我亦是父皇的公主,你当叫我一声……」
说话间她已经下了软轿,抬腿往我膝盖上狠狠一踢。
我脚下一软,跌坐在雪地里。
她抬着下巴,用鼻孔看我,带着鄙夷又自得的笑:「你不会真的以为公主和公主都是一样的吧?」
「滚开!」
侍从们一窝蜂上来,将我跟小柳挤到墙根。
我的脸被狠狠擦在粗糙的墙壁上,拉出长长的血道。
公主和公主,其实有天壤之别。
不受宠,在这深宫之中是原罪。
小柳死死拽住我,要我晚些再去御花园。
我们等了半个时辰再去,听到一阵喧哗。
是楚瑶贪玩跑到了湖中央,奴才们慌乱追随,结果冰面裂了,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她号啕大哭,奴才们手忙脚乱营救,然而他们越往前,冰裂得越快。
我站在大树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小柳咬牙切齿:「老天有眼,贵妃栽赃咱们娘娘,这会报应在她女儿身上了,最好淹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