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气得脸色发白。
衆人的目光随着宋清远落在了盈盈身上。
宋清远心想:这个梅香,莫不是脚踩两条船?
于是故意刁难道:“全场就大哥没行酒令,嫂嫂既然在此,不如替大哥说罢!”
荣王道:“宋卿说的有理。那个婢女,你替彦云说完再走。”
宋清远道:“嫂嫂,我们以花为令,每人说一句带花名的诗,不得重复,像那菊花丶牡丹丶桃花……”
“我全都听见了!”盈盈愤然打断宋清远的话。
宋清远见梅香生气,心里诧异,他看向柴玉笙,敏锐地捕捉到柴玉笙眼底划过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宋清远心想:难道是柴玉笙单相思?
盈盈愤然对宋清远道:“不就是行酒令吗?你听好了!”
“寒雪纷飞凛冬至,未晓春归是何时。
残梅几点相思意,拔剑横挥断念思。
凤去高梧音信杳,冰心一片玉壶持。
文君已绝求凰曲,此後江湖梦不知。
全场鸦雀无声。
天十六捅了捅天甘十,道:“啥意思?”
天甘十道:“说的雪,下雪。”
天十六道:“我知道下雪,这诗什麽意思?”
天甘十不理他。
宋清远最先回过神来,击掌赞道:“好诗!好诗!雪花也是花,精巧别致。依我看,当拔头筹。陛下以为如何?”
荣王怔了半晌,道:“就依宋卿所言。赏。”
孙信将赏物端给盈盈。
盈盈接过,谢了陛下,拿了天十四的外袍,便离开了。
玉瑾赶紧追了出去。
盈盈走後,宋清远又起了一令,柴玉笙没心思再接令,悄悄离了席。
柴玉笙飞掠点地,片刻就寻到了梅香。他脚尖一擡,落在梅香面前。
“梅香,我刚才……”柴玉笙刚想解释,被梅香截断。
却见梅香退开一步,对他行了一个大礼:“柴大人,奴婢粗鄙下贱,不敢附庸风雅。堂上柴大人与宋公子妙语连珠,奴婢只听得大人说了个梅字,自惭形秽,自知配不上大人口中的梅字,恐惹衆人非议,才以诗明志。梅香已是天十四房里人,大人在此处与梅香见面实属不妥,还请大人回吧!”
说罢梅香转身就走了,空留柴玉笙一人站在原地。
等柴玉笙回过神来,梅香已经走远了。他内心万般不舍,于是又追了上去,却见梅香坐在一块大石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丫鬟。柴玉笙不敢上前打扰,躲到一处房舍墙後,正好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那丫鬟正是玉瑾。
玉瑾道:“你刚才怎麽那样生气?”
梅香道:“他们折辱我。柴玉笙说了个梅花,宋清远便说什麽‘有花堪折直须折’。我是随意折来赏玩的吗?你可知,柴玉笙说的那句‘玉笛横处梅花落’,下一句是什麽?”
玉瑾摇头道:“我没听过,下一句是什麽?”
梅香道:“紫箫清音凤求凰。”
玉瑾噗嗤一声,讥笑道:“哟,柴玉笙这是在暗诉衷情吗?”
梅香道:“玉瑾姐姐,这玩笑可开不得。我是彦云的人。我的心里也只有彦云一个。他当衆念出那句诗,我只觉得恶心反感至极。从他口中说出那个‘梅’字,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在这王府里,我最讨厌最恨的就是他了!”
柴玉笙在墙後听到梅香的话,心脏一阵抽痛。
盈盈道:“柴玉笙是我所见过的,最阴险毒辣的人。他不仅陷害我,还想利用我,陷害彦云。全王府这麽多杀手,就属他最冷血无情,残忍暴虐!这次从地牢里出来,我只想离他远远地,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玉瑾“呃”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盈盈道:“全王府只有彦云是真心对我好的。他从没嫌弃过我。彦云爱我包容我,我也爱他。”
柴玉笙在墙後听到梅香这一席话,心里失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