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道:“跟我一起来的。”
玉瑾“哦”了一声,道:“她去谁那了?”
采莲道:“天十九,陆离。”
玉瑾点头道,“陆离又年轻又俊,府里不少姑娘喜欢他。不过呀……”
采莲道:“不过什麽?”
玉瑾故作神秘道:“陆离可不容易跟。以前有个丫鬟被他从房里赶了出来!那丫鬟又气又羞,第二天投井死了。”
采莲丶盈盈皆是一惊。
盈盈道:“只是被拒绝,何故闹出人命?”
玉瑾道:“邪的很,凡是跟他相处久了的丫鬟,接二连三,皆死于非命。”
采莲丶盈盈不禁冷汗直冒。
盈盈道:“那丶那绣球岂不是很危险?我们要不要提醒她?”
采莲打趣道:“你现在就是揪着她的耳朵冲她喊,她也是听不见的。”
盈盈想到刚才绣球那满脸的喜色,担忧地看向天庐道。
却听玉瑾又道:“我刚从江姑娘的绣楼回来,你们猜我看见了什麽?”
采莲追问:“看见什麽了?”
玉瑾道:“我看见天十六拿了一大包银子去送给兰溪姑娘,结果你们猜怎麽着?被兰溪姑娘扔在地上,任由丫鬟小厮们捡了去。我拦住一个小厮,那小厮跟我说,足足有五百两!天十六丢了好大一个脸,这回子正气恼呢!”
采莲听完,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撇下手中的抹布,跑了出去。
玉瑾见采莲跑出去,甚为不解,问盈盈道:“她怎麽了?”
盈盈心知采莲恼火天十六,但因之前答应过采莲不说,便对玉瑾摇了摇头。
盈盈想起天十六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解道:“天十六为何偏偏对兰溪好?”
玉瑾道:“男人呀,就是贱。得不到的偏要追,得到了稀罕一阵便扔下。”
盈盈忍不住重复玉瑾的话:“稀罕一阵便扔下,跟陆离好过的丫鬟,会不会就是‘稀罕了一阵被扔下’?”
玉瑾听到後,不以为然道:“他们那些房主不都那样吗?一路货色!”
盈盈又想到被天十六抛弃的采莲,突然心里一酸。
盈盈忍不住道:“都丶都是那样吗?”
玉瑾啃着鸡腿,漫不经心道:“据我所知,都是那样。”
盈盈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天十四……
会不会将来某一天,天十四玩腻了她,也像天十六抛弃采莲一样抛弃她?
抛弃……
盈盈心念一闪,想起绣球跟她说的话,她跟陆离已经……
难不成之前陆离杀了的丫鬟都是跟他好过的?
那麽绣球……
绣球有危险!
盈盈扔下手中的活,飞快地向天庐道跑去,盈盈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惨叫。
盈盈跑过去钻进人堆,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是绣球!
绣球躺在草地上,两眼睁大,脖子上一道极细的剑痕,鲜血将青草染得鲜红,发间的鲜花落在青草上,十分刺眼。
绣球死不瞑目。
盈盈大骇。
天十九……陆离……
‘凡是接近陆离的丫鬟皆死于非命……’
盈盈想起玉瑾的话,想起绣球对自己的好,两眼一酸,落下泪来,她还没来得及提醒绣球,绣球就已经去了。
盈盈突然害怕极了,来自对死亡的恐惧,来自王府的压抑,来自人心的冷漠。
她离开了对绣球指指点点的人群,不知方向地跑了出去。
盈盈跑到荷花池边,挨着巨石坐下,岸边柳枝摇曳,正巧将她挡住。盈盈摘了纱巾,任凭泪水滑过脸颊。
绣球丶绣球……
盈盈回想起那个一进王府就帮她的明媚女孩。
她就这麽死了……
盈盈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