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蹩脚的杀手说,“但?不?是敌人,他们派我来,试试你的警惕性。”
这几句话都在练习的内容里?,所以流畅自如,还像是提尔·布伦丹在说话。
“我的老师很厉害。”
芬里?尔盯着他,按着那两只毫无力气的手:“他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这和我爱他不?相干,但?这是客观事实。”
琥珀色的眼睛笑了?笑,坦然承认:“我不?太行。”
芬里?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瞳底深得仿佛不?透光,仿佛还没从那场烧毁星舰的烈火里?出来,浓烟盘踞,风雨如晦。
隔了?一会儿,芬里?尔慢慢抬手,想要解开他的纽扣。
微凉的、并不?能实际阻止他的手,落在他的手上,拦住他的动作。
“让我看看。”芬里?尔轻声说。
他跪在这个蹩脚的杀手身前,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说话都要练习的文弱beta:“别动。”
躺在地上的人被揽着肩背,轻轻托起来,靠在床沿,每个动作都轻缓异常。
跪在地板上的年轻alpha伸出手,摸了?摸衣领外?的一小块皮肤,找到假皮的缝隙,慢慢揭下来,看见横亘喉咙的疤痕。
芬里?尔慢慢解开他的纽扣,一颗一颗,拉开的除了?衬衫衣摆,仿佛还有自身被剖开的胸口。
……
阿修盯着那些疤痕,胸口慢慢起伏,像是不?能弯腰。
仿佛那把不?离身的军刀,现在就?戳在他胸膛里?,一弯腰就?会捅穿喉咙。
“好了?,没什么。”琥珀色眼睛的主人笑了?笑,单手合上衣摆,摸摸他的头发,“几场手术,什么事都有点代价……”
阿修低声问?:“你练过怎么说‘别哭’吗?”
祁纠还真没练到。
阿修问?:“有多?疼?”
这个答案也没练到,在这之前,祁纠没用多?少时间?去练习说话。
他在这里?复健,看到汇总的情报,猜出“宙斯”打算因公殉职,就?用了?点办法?混上星舰,加入了?主剧情。
这个决定做得仓促,这具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好用”的程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反应速度也有心无力。
重?新修复的声带也不?那么好用,经常发不?出准确的声音……除了?练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提尔·布伦丹,确实称不?上什么“战神”了?。
这确实是个事实。
……练习好的解释被战栗的吻打断。
阿修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没法?做特工了?,也没办法?去想什么独立运动——他什么也顾不?上,去他的怀疑,去他的甄别,大不?了?今天宇宙爆炸。
年轻的alpha跪在地上,拥住瘦削到单薄的身体,发着抖,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
微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没练到。
第二行:明天再?哭。
阿修忍不?住笑了?一声,仓促擦着脸上的水痕,涌出来的液体越来越多?,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岩浆融化了?,从眼睛里?涌出来。
他听见老师轻声叹气。
温柔的、光晕似的吻落下来,提尔·布伦丹永远都是最厉害的那个,就?算不?说话,也一样?知道怎么哄学生。
“……老师。”
阿修低声说,他学着这个人的语气,第一次说这句话:“欢迎回家。”
他甚至不?敢就?这么问?出口——不?敢问?手术的详细情况,不?敢问?一个人的复健多?疼、多?难熬,不?敢问?独自练习说话,练习说“欢迎回家”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问?都不?敢问?的事,提尔·布伦丹慢悠悠地做,在这里?一个人重?复了?三年。
年轻的alpha发着抖,小心翼翼地迎上那些吻,迎上那片澄明如旧的琥珀海,小心地亲吻他一个人的神明。
阿修跪着抱紧他:“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