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宦官却像是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撤开胳膊。
“……殿下?身体弱。”郁小督公低着头,没什么底气地哑声?解释,“我怕……殿下?摔了。”
祁纠知道,但他?还是想?自己走一走——毕竟几天之后就是春日大朝。
不论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走得动,大朝是一定要去的。
隐在暗处并非长久之计,真藏得久了,让皇帝顺势弄个废太子已死的诏书……他?倒是无所谓,但真到?那种地步,郁云凉只怕不得不回司礼监。
为了不让郁小督公被抓回去,这个废太子还得继续当。
祁纠终归还是得在朝堂上露个面,让还在破王府绝望刨土的锦衣卫们知道废太子还活着,再跟皇上要个新府邸。
况且,祁纠还想?去问候一下?好人江顺。
系统:“……”
“别发省略号,省点能量。”祁纠在内线回它,“江顺忙不了几天了。”
皇帝这些天都在宫里?神神叨叨,非要江顺找能人异士、得道高僧。
这事把江顺逼得焦头烂额,不然也不能浑然不觉地叫他?们小公公偷了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但这也毕竟是一时?的忙碌,能人异士、得道高僧,也总有找完的时?候。
迟早得有一天,江顺还是得面对和接受这个噩耗。
“……”系统把省略号忍回去:“江顺会?不会?报复郁云凉?”
郁云凉不在乎这个——至少过去的郁云凉不在乎。
一把刀不会?在乎被不被记恨、被不被清算,最坏的结果,断了也就断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他?们的小公公有了心,也就有了牵绊……倘若江顺被空空如也的藏宝库气疯,上天入地追查,查到?了郁云凉头上,一定会?不择手段报复。
有了牵绊的郁云凉,行事难免会?有顾忌、手段难免会?有收敛。
郁云凉会?改掉很多习惯……会?放弃做很多事。
郁云凉做梦都想?做祁纠一个人的君子。
“多半是会?。”祁纠不怀疑锦衣卫的缉盗本事,“江顺不会?咽下?这口气。”
所以他?打算趁着大朝,直接去找江顺,请江顺把藏宝库和宅子直接送给郁小公公。
系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请?把刀架江顺脖子上??”
祁纠不让郁云凉扶着,自己慢慢走了几步,扶着桌沿阖目调息:“也可?以……但也有别的办法。”
最好还是用别的办法,因为如果要拿刀,他?就又要动真气内力,这毒就又难免发作一次。
只要还有别的办法,祁纠不想?再让郁云凉看这个。
“回头再说,今晚有正事。”祁纠说,“今晚要吃饭。”
他?确认了自己能走,就招招手,被一个扑过来的小督公紧紧抱住。
祁纠忍不住笑了,揉揉郁云凉的脑袋:“不用这么紧张。”
“我的身体没差到?这个地步。”他?朝刚才?那一小段路示意,“几步路还是能走的。”
郁云凉不跟他?争,只是牢牢扶着他?:“省些力气……留着吃饭。”
郁云凉把祁纠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取出干净帕子,蘸着始终预备的温水叠好。
祁纠哑然,借着他?的支撑咳了两?声?,脸色白了白,就有强压下?去的血气沿唇角溢出来。
“不是坏事。”他?解释,“我试着运功逼毒,有些效果。”
他?说什么郁云凉都信,少年宦官认真点头,仔细将血拭净,隔了片刻又轻声?问:“这样……就可?能好,是不是?”
祁纠被他?扶着往外走:“是。”
郁云凉攥紧那块帕子,点了点头:“……好。”
他?以后再也不怕血了。
……
郁云凉把祁纠扶到?院子里?,扶去早就挑好的那棵树。
郁云凉在这放了把躺椅——整个院子里?就属这棵树下?最好,抬头就是满天星斗、低头就是曲径通幽,想?赏月想?吹风,都很方便。
躺椅里?又铺了厚实的裘皮,郁云凉已经自己提前试了好几次,舒服得差一点就睡过去。
祁纠在院子里?吹了吹风,精神就好了不少,加上刚才?运功逼毒的成效,摆了摆手不叫他?扶,自己走过去。
郁云凉紧跟着他?,见祁纠舒舒服服靠进躺椅,才?终于松了口气,绷紧的脸上也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