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听懂了,越想越瘆得?慌:“他会怎么对?郁云凉?”
祁纠也不知道。
他毕竟不真是沈阁,这些都是凭线索推出来的,到底比不上?眼见?为实:“我去看看。”
系统:“??”
系统:“……现在??你?走?得?动吗?”
祁纠把?一粒丸药抛进嘴里,嚼着吃了,推一口丹田气化开药力。
“走?不动。”祁纠说,“不过……皇子出门,是用不着腿的。”
哪怕是个早已失了权势,躺在?破烂王府里奄奄一息等死的废太子。
除非那个龙椅上?的皇帝真要丢人,真要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扯下来,让人看清巍巍宫墙之内,是怎么样的薄情寡义、鲜廉寡耻。
只要还不想让境况落到这一步,把?天威扫进泥地……他想干什么,皇上?就?得?捏住鼻子忍着。
废太子懒得?动腿,不想亲自走?路出门,就?得?有个步辇暖轿,备上?熏香手炉,老老实实来接。
司礼监内,春寒料峭入骨。
水牢一年四季都是冷的,这是司礼监的私狱,不伤人,只不过是折磨煎熬而已。
郁云凉已经在?水牢内站了两?日一夜。
其间有一次他尝试装死,闭了气栽进浑浊冰冷的水下,却立刻就?被捞出来,用麻绳吊住。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名叫江顺,从争储起就?跟着当今皇帝、在?宫里搅云弄雨,因?为赌赢了,所以成了权倾朝野的内相。
前世记忆全在?,论手段郁云凉并非赢不过他,只是时势尚且不足以出手,必须蛰伏。
所以……郁云凉也必须在?这水牢里,站到死一次为止。
所谓死一次,自然不是装死——是要真失去意识,灌饱了水飘起来,再被人重新按活,这一场罚才算完。
前世没有这种事?。
前世郁云凉被沈阁解救,和废太子府阴差阳错搭上?暗线,江顺并没什么意见?,甚至反而很乐见?其成。
——毕竟宫中从未停歇过风起云涌,究竟哪个是最后?的赢家,谁也不清楚。
司礼监里的小太监,被废太子几句好话哄着拐了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将来废太子得?势,一朝翻天,他们自然跟着走?运。要是没得?了势,那病秧子的短命批文还是应验了……也只要处理掉郁云凉。
让废太子救一个小太监,同司礼监搭上?条随时能掐断的暗线,这事?谁都乐见?其成。
可要是……司礼监的人,居然救了本该死的废太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郁云凉干出的好事?,让江顺没法向皇上?交代。
于是这胆大包天的哑巴就?被投进了水牢。
什么时候能出去,那要看郁云凉能挺多久,什么时候才肯被这些水灌去一条命。
“你?等什么呢?”来加水的掌刑太监慢悠悠问,“就?一闭眼倒下去,叫水淹死,我们再把?你?救活,这一罚不就?受完了吗?”
郁云凉垂着眼,看没过下颌的水面,沉默不语。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很不喜欢水,尤其是冷水,也很不喜欢被溺死。
偏偏他又天生耐寒,接生他的人说他骨头都是冷的,这些水冻不死他,再站个三五天也一样。
郁云凉也尝试过闭上?眼倒下去,可他一落水就?下意识闭气,这毛病无论如何也改不掉……除非是落进那条暴涨的肆虐浑河,否则他很难死在?水里。
掌刑太监彻底失去耐心?,摆了摆手让人加水,想要给这哑巴小宦官一个痛快。
水面缓缓上?升,终于即将没过口鼻。
郁云凉看着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他看了一阵就?闭眼,等着水升上?来,却在?被水覆顶之前,先听见?生锈的沉重牢门嘎吱挪动。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杂乱脚步声,牢门被寸寸挪着,硬生生推开。
水牢常年阴暗潮湿,第一次有亮到刺眼的火光进来,上?好的松油木火把?烧得?劈啪作响。
掌刑太监同样难掩错愕:“谁?!”
郁云凉也抬头,他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看见?相当荒唐的一幕——居然有步辇能被抬进这种地方。
因?为水牢里实在?相当憋屈、相当狭小和逼仄,那顶步辇也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和那些映在?水中、明亮过头的滚烫火把?一起,几乎像是梦中才会有的荒诞景象。
江顺大概也觉得?荒诞。
司礼监掌印太监夤夜起身,匆匆赶来水牢,拦住行事?越发捉摸不透、几乎是在?找死的废太子:“……殿下?”
江顺弓着身,仿佛是有些恭谨架势,可要细看就?能看出,分明没有半点?恭谨的态度。
步辇上?的人摘下风帽,斜倚在?软枕上?,扬手将几颗夜明珠抛进江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