岙豸点点头。
“你一直在等我?”
岙豸又点头。
它被冥界扔出来後,觉得南旋应该也会被冥界扔到此处,便在此等候,只是没想到会等这麽久。
忽然,它往後退了几步,南旋正疑惑间,只见它变大了身体,然後俯下身,示意南旋到它背上去。
南旋迟疑少顷,便跨了上去。
原以为岙豸是要带她去某处,然而,它升至高空後在四周盘旋了着——原来只为了带南旋了解环境。
南旋无心眼前的景色,心中琢磨着若玄女知晓她已不在幽都山,定会四处寻她。
她灵窍中还有一个这麽危险的魔灵,远离人烟是最好的选择。
此处是在仙丶人丶妖三界的交界处,方圆百里人迹罕至,丘林连绵还算隐蔽,可以藏身,于是,南旋设了个隐身结界,留在了此处。
既然身体恢复,可以使用灵力了,那麽净化体内的魔气刻不容缓。
此後,南旋每日一半的时间用来净化魔气,一半的时间用来修行和恢复灵力。
利用空闲时间,她还在溪水岸边,搭建了一间小院。
在冥界已经习惯了孤寂,此地还有岙豸作伴,花鸟作陪,所以南旋也并不觉清苦,只是偶尔仍会想起曾经的家人,想起端木青堂。
一次,南旋运完功四处闲游,偶然间发现这山中竟也有合欢树,于是带回种子,种在自己小院前。
净化魔气的日子日复一日,秋去春来,院前的几粒合欢种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抽枝展叶,从青涩小树长成婀娜姿态——叶满枝头,粉绯亭立。
溪水两岸合欢树渐渐成林——皆是南旋亲手所植。
盛花时节正值炽夏,朵朵张扬却飘逸婉约,淡雅的芬芳如其内敛的气质。俯瞰山林,又似缕缕夕岚轻覆绿野——这是南旋最爱的景色,让她寂寥之中添了些许期待。
南旋将居住的小院取名为‘合欢小院’,随後又在合欢林中的高地上起了一座八角亭,将其命名‘灼华’。
每日,她在灼华亭中运功坐定丶赏景小酌,也常在亭中过宿。
岙豸无聊的时候会四处转悠,有时会离开数日。但无论离开多久,总会回来,它已将这里当成了家。
每次回家,它都会给南旋带礼物,有时是点心酒菜,有时是锅碗茶具,有时是铺盖毛毡,有时是衣裙首饰。
可以说这个家里的家当全是岙豸添置的。
南旋也不知这些东西是岙豸从哪儿弄来的,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便随它去。有时还会夸岙豸眼光不错,不过,那些首饰衣裙,她从不穿戴,终日总是一袭藕色素衣纱裙,简单地挽起发髻,簪着那支端木青堂所赠的合欢花发簪。
没去置办家当的时候,岙豸会守在南旋身边。後者在灼华亭内坐定修炼,它就趴在亭顶上晒太阳,任由清风吹揉它顺滑的毛发。
这样的日子如流水静深,似乎漫长无边,但随着体内的魔气越来越少,这样的日子也将走到尽头。
直到体内的魔气完全净化,即使在南旋脆弱的时候,刑天也无可能利用这些魔气操控她的身体,她决定迈出最後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南旋特意等到合欢花盛开季节。
这一日,她怕出现意外伤及岙豸,特意将其支走。
运功施法前,南旋将头上的合欢发簪取下,凝望许久,然後又插回发髻。
她问刑天:“刑天,我现已将体内的魔气完全祛除,接下来就是你的魔灵了,你可还有遗言?”
“你在冥界修行元神成功破镜,这些年的修行让你的修为大增,若遇上那战神辛旸,估计都能一决高下。若只是用来对付吾的魔灵,岂不可惜?为何不与吾联手颠覆六界,还公平于万物?”
“可笑!我这些年专心修行,为的就是有足够强的元神之力能将你吞噬,为的就是六界不被你颠覆!”
“那你可曾想过万一你失败了呢?吾乃执念之魔,你只是多了区区几百年的元神修行就想吞噬吾,未免太过天真!那些灭不掉吾的力量最後都将为吾所用,到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变成吾的傀儡,吾将用你的手毁灭这天地!”
南旋不由大笑起来,“刑天,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介魔灵了吧?我现在体内已无魔气供你驱使了!”
刑天见对她恐吓不成,语气弱了许多,“自毁元神,那就意味着你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你真的甘心?难道这世间真的就没有值得你留念的事物了吗?那个端木青堂,你难道就不想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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