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南旋顿觉呼吸困难,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这时远处传来了低声地呼唤,“殿下,殿下,醒一醒,殿下。”
南旋意识到这是在梦中,挣扎好久终于睁开眼,她倏地坐了起来,猛吸了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端木青堂轻拍着她的後背,帮她顺着气,低声安慰她道:“没事了殿下,没事了,都是梦,都是梦!”
“是梦吗?”
南旋怔怔问道,为何她会如此难过?她想起来那不是梦,是真的,整个玄鸟皇族嫡系一脉现在只剩下她和南玉,她没有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又去了末桑树,十日都未曾离开过,自言自语,时哭时笑,端木青堂偶尔送来些茶水点心,很多时候都是远远地守着,不打扰她的悲伤。
这日,端木青堂端来一碗特地为南旋熬制的仙草补药。走到炕桌前,看到点心茶水纹丝未动,他说:“殿下,你是仙灵之躯,几日不饮不食倒也无碍,可是你日日这般沉浸在悲痛中,会伤及元气的。”
他将药碗递到南旋面前,温和地说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的补药,殿下喝点吧。”
南旋擡眼看了他一会儿。
她心知这几日她日夜不眠,这个呆木头也没怎麽休息。虽然他的住处离这儿不远,但是要熬药的同时还要时刻观察她的动向,这半日他不知来来回回多少次。
其实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难过了,在末桑树下的这几日,分外踏实,就像有父母庇护那样感觉到心安。她能感觉到,啓泽与贞南,还有少初就在这末桑树里看着她,他们一直都在。
她接过碗,说:“我之前听须尤说大家都叫你幽都药王。”
端木青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平日里喜欢摆弄这些草草药药的,那什麽药王,都是师傅打趣我的。”
南旋轻笑一声,将药一饮而尽,然後将碗递回给他。他接过碗,似乎想说什麽,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口。
南旋看着他的手,愣怔片刻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端木青堂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拘谨地问:“殿下……是有什麽吩咐吗?”
“没有,就想跟你……”她停顿了一下,淡淡道:“道个谢。”
端木青堂恭敬地说道:“殿下于我有恩,照顾殿下理所应当,殿下不必客气。”
南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
端木青堂认得这个瓶子,在青莲镇的时候,南旋曾给他用过这药,用过之後胸口上被天晔灼伤的地方真的一点疤痕都没有。
南旋轻轻捉住他的左手,将他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腿上,将药膏涂抹在他掌心那道触目的电击伤疤上。当她指腹与他掌心的皮肤相触时,後者缩回了手。
“还疼吗?”南旋看到那道触目的疤痕,想起自己那天险些夺了他的命,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不,殿下,早就不疼了。”
南旋再次握住他的手,强行拉了回来,“既然不疼,那你躲什麽?”
端木青堂不再说话,默默地强忍着一股莫名的冲动。
南旋的指腹轻轻地在他掌心划动,有一点点痒,感觉是舒服的,但更多的是兴奋,是倾慕已久的人主动靠近自己的愉悦之感。
但端木青堂很难专心享受这种愉悦,他自知与南旋之间隔着一条天堑,他害怕心底的那个刚破土的非分之想会在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亵渎了他的仙子殿下。
所以,他忍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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