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住她:「王妃娘娘。」
她回头,戒备道:「殿下,有何贵干?」
我快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小心魏常侍。」
她似乎把我当作怪人,避开了我。
婢女很有眼力见地围上去,簇拥她上阶。
娘娘你詹燕飞你可真是神经大条。
明明昨夜还握着刀,要与我同生共死呢。
咱们还一起用过膳,一起杀过人,连你侍寝都只隔着柜门。
你不会用排除法,掰着指头算仇家。
你还还在最后关头搬来了救兵,打了场翻身战。
还有你在浴池里,写下的那件往事,你来宫中是为寻找消失的爱人
不过幸好。幸好,燕飞,幸好你没死。
你没有死在七月十六,你的结局不在昨日,在未来。
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盈盈腰肢不堪一握,一条红艳艳的花腰带,格外扎眼。
我有点伤感。
但在宋瑾之面前,又很不好意思,于是有些欲盖弥彰地向他比划。
「唉,我是有点舍不得,不过是舍不得那条绸裙。
「詹燕飞送我的,值五十金,被我收在寝屋的箱子里。
「可贵,你想想,如果记得拿回来,那能卖多少,路上的盘缠」
她身后紧跟着四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其中一个不慎撞在我肩头,镇定地后退。
我不再对着展昭比划,低头端详她。
挺水灵的一个小姑娘,透着股聪明的劲儿。
「奴婢关山月,给殿下请安。」
「平身吧,这是去哪儿?」
「奴婢不知,须得请教娘娘。」
好严的嘴。
我看她镇定自若模样,确实有几分机灵。
怪不得会受詹王妃的器重。
三世子常宴紧随其后。
他向我行礼后,回头迟疑道:「我可曾与殿下见过?」
见过,岂止见过。
我还扒光你的衣服,搜你的身——哦,那时你已经死了。
我还替你洗脱嫌疑,你也红着耳朵向我道谢。
虽然别扭,但是,也有一点可爱。
常宴,你对身世怀有怨怼,但你本性不坏,对吗?
我希望你能够长成一个好人。
心里想了许多,但我决意,也只能够把它们,全部烂在肚子里。
我道:「不曾,本宫昨日才来。」
他道:「殿下像我一位故人。」
我道:「是吗,哪里像?」
他皱眉,似乎在努力地回想。
最后他摇头:「许是我记错了。」
我笑笑道:「无妨,这是常有的事,去吧。」
他微微地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像根迎风而立的翠竹。
看起来真像个乖孩子。
我抿唇笑笑,忍不住想:真不知他长大,会是怎样。
我站在滇荣殿前眺望阶下,看见许多人正神色肃穆地往此处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