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耳边响起近似金属摩擦般的鸣叫。
「邦!——」
这是打更人的第一声,一声代表的就是一更。
「邦!——」
我们三人人屏息凝神,站在黑暗之中聆听。
「邦!——」
与最后一声梆子声响起的,是詹王妃的尖叫。
钻心的疼从脚面袭来。
更夫惊慌失措:「啥玩意儿?啥钻进俺衣领咧!」
是它,它没有放过我们!
细小触足从我肌肤上窸窸窣窣地爬过,冷汗在瞬间沁出。
疼。我大张着嘴,无法呻吟出声。
黏稠的黑夜,死一般的寂静里,死亡的尖刀已悬在每个人头上。
蠕虫在咽喉与鼻腔疯狂地蠕动与分泌黏液。
我喘息着,感受到许多滚圆的珠子正从我缓缓地隆起的腹部涌出,是卵吗?
我成了它们繁衍的温床!
好疼,好疼!为什么?我们已逃出王宫,远离了那只怪物,为什么它还能追来!
难道它能掌控的范围不止是滇南王宫。
王城,也是王上的囊中之物,甚至,整个滇南,都会沦陷于一片虫潮之中。
就算逃得再快,也没办法脱离它的掌控吗?
足足三次,王上都没让我们活到七月十七,它是在害怕七月十七的到来吗?
七月十七日这一天,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下次重生,我不再逃了,我要设法规避那场大火,让所有人活到第二天!
我要找到它的秘密,我要改变任它宰割的局面,我要——
我睁开了眼睛。
第四次循环·侍寝
窗半敞着,临窗的架上挂着桃粉色的裙裳。
烂漫日光在昂贵的衣料上辗转。
我撩开门帘出去,半眯着眼观察太阳的高度。
正午,晨雨打湿的裙裳已被晒干。
我伸出手,向在小院饮茶的詹王妃与常宴比手势。
四。是我的第四次循环了。
照例把其余人打发走,我们仨在偏殿碰头,关上门窗。
詹王妃与常宴的脸色相当差。
她目露绝望,喃喃道:「没有法子了,咱们逃不出去了」
常宴捻了根香,插在炉中,久久地不言。
我屈指敲敲桌:「别这么丧气。出逃虽然失败,但也提供了有效信息。」
詹王妃语气恹恹:「第一,逃出王宫不能活。」
常宴道:「第二,它没有提前阻拦我们,说明封窗确实能阻隔它探听信息。」
我道:「既然逃避不了,只能迎难而上了。」
詹王妃丧眉耷眼,倚在我肩头:「怎么个迎难而上?去库房取驱虫草抽它?」
我被她逗笑了:「好吧,如果娘娘有那个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