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岿然不动,已全然抛下惧意,挣扎是没有作用的。
「对了!」董光祖道,「你是谁?你为何能」
我张口欲言,却发现脑中是空白的一片。
一切都已经被命运谱写完毕。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一帧帧画面从我眼前飞快闪回,异常明晰。
时间退回一个月前,我和邓晚去街口打了耳洞。
时间退回七个月前,郎中说我有孕三月,邓晚给我煲了鱼汤。
时间退回十个月前,邓晚宽慰躺在榻上的我,就当是被狗咬一口了。
时间退回一年前,邓晚生下的女儿夭折,我刚嫁进村,她抱着我流了很多眼泪。
时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切似浮光掠影,从眼前匆匆掠过。
到最后,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它就像疯了一样,飞快地奔腾而过。
我看着神明山一般伟岸的身躯逐渐垮塌,他变得越来越柔弱与渺小。
我看着董村渐渐变得荒芜,它的财富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弭。
我看着自己从二十六岁到十六岁,面黄肌瘦,食不果腹。
我看着董光祖从十岁的孩子变成婴儿,爬回他死而复生的母亲的腹中。
时间退回十年前,董光祖的母亲抱着一个女婴来到女儿溪边。
从虚空中走来的我上前道:「夫人,您在做什么?」
女人没有抬头:「姑娘,您是外头逃荒来的吧?」
「您瞧出来了?」
她叹气:「饥年,村子里没口粮留给女人吃。」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我养不起我的女儿。」
「她叫董招娣。」
「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相。这孩子是个吉星,您好生养着。」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她能让董家转运?」
「此乃天机。」我讳莫如深,「不可泄漏。」
女人抱着婴儿离开了女儿溪。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简单。
里世界的未来被改变了。
表世界的过去也改变了。
恶因没被种下。
紧接着万物生长,时间停止倒退,奔向十年后。
天地骤变,我脚下的草绿了又黄,天空摇摇欲坠,地面塌陷。
「师姐。」董璟抬袖帮我拭泪,「里世界要开始崩坏了。」
「你看见了吗?」我发现自己在流泪,「我姐姐还活着!」
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包括我的姐姐。
我想再念一遍她的名字。
可那三个字就像水面的波纹,在脑中消弭。
「董璟是谁?」
我茫然回头,看见一位少年,愣愣道:
「我是谁?」
我的头胀痛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头灌满了水。
我不是苏念慈,也不是嫁到董村的女人,我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