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我捏了捏自己未穿耳洞的耳垂,「这是新的身子。」
董璟道:「你的意思是,溪底存在另一个董村,同样存在另一个我们?」
我点头:「对,所以我们跳进溪里,抵达这个世界的不是身体,而是意识。」
董璟道:「在溪外产生的意识,扎根在了活在溪底的我们身上为何?」
这就像那些巧合一样无法解释,我道:「现在还不清楚。」
但或许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能够找到答案。
我们没有谈论太久,有个人向我们袭来。
「赶尸铃!」他怒吼,「还给我!」
是活人董光祖。看来他在溪外的意识,也扎根在此。
他为了夺回赶尸铃,竟然同我们两个一齐坠入了溪底。
没了赶尸铃和称他为哥哥的怪女孩,我们收拾他,像收拾孩子一样简单。
我和董璟对他烦不胜烦,索性找了个麻绳,把他捆在了溪边的老歪脖子树上。
董光祖挣扎未果,冷冷道:「你们要去做什么?弑神?别叫我笑掉大牙了。」
我捏住他下巴,逼近他的脸:「闭嘴,否则现在我就一颗一颗敲掉你的牙。」
「你去哪?」被我们抛在身后的董光祖怒道,「回来!万一有人对我不」
我摆摆手道:「去找董村人残害无辜的证据,能说服你的证据。」
我与董璟走进村落。
董村一如既往,富庶繁华。
但村民却骨瘦嶙峋,濒临死亡。
捕鱼的人麻木地收网撒网,渔网内空空如也。
种菜的人播撒菜种,贫瘠的土地始终了无生机。
我们两个头一回感到了饥饿,它宛若附骨之疽,甩脱不掉,这里根本就没有食物生长。
那些熟悉的面孔,喜婆与巫医,他们坐在家中,饿得形同一具骷髅,只想着觅食。
有人疯了,剖开自己的腹部,重复着掏肠子的动作,麻木地咀嚼猩红的脏器。
我凝视着滴漏,它停留在三更客观上看,这里的时间,似乎凝固了。
可村民主观上,仍能感受到时间流逝,他们备受折磨,却不会死。
这是一个被饥饿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董村。
这里没有昼夜变化,没有花开花落。
依旧繁华富贵,但却让人们无心享受。
村民们濒临死亡,却没能迎来死亡。
女儿溪外,是亡者在生者的世界里生活。
女儿溪底,就是生者在亡者的世界生活。
人们无心回答我与董璟的问题,只是木然地重复做着手头的事情。
为何时间不向前行进?为何这里的景象如此怪异?
董璟提议:「既然活人不能回答,何不问问死人?」
赶尸铃不能让死人开口,但我们决定多作尝试。
我们来到洞前,摇动赶尸铃,意图唤醒绣绣。
岂料驱尸的蛊虫自土里爬出,竟向西行。
我与董璟跟着这些虫,竟然又来到了西侧,嫁女的溪边。
密密麻麻的虫钻入水中,良久,血红的花轿顶浮现在溪面上。
村子里的人几乎在一瞬间涌向溪边,他们意图伸手撕扯我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