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映出的根本不是倒影。
而是另一座董村。
湖面犹如明镜,所以董村在细微之处相反。
难道我们所处的,并非真实世界,而是镜像?
溪底的那座董村,才是真正的董村。
董璟有所觉察:「你别贸然下去,我先探。」
他解下腰带,一端系在手腕,一端在我手里。
若突生变故,他会拉动腰带,让我把他拽出来。
董璟一个猛子扎进水底,水面漾起波???纹,再归于平静。
片刻后,他钻出来:「水很深,黑茫茫一片,此外什么都没有。」
他撑着身子翻回岸上,同我一起凝视着溪面。我俯身将头探进溪底。
「不,董璟。」我幽幽道,「我看见了,溪底确实存在着另一个董村。」
董璟并不惊讶:「或许有的东西,只有你能看见我们现在下去?」
我道:「如果下水就能进入另一个董村,就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他道:「所以神给这条通道上了锁,我们需要钥匙?」
我低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这是条生命。
人但凡有良心,就不会嫁自己的孩子。
董璟看出我的顾虑,道:「伸手,我帮你看看脉象。」
我伸手,少顷,他蹙眉:「你怀的是死胎怎会这样巧?」
如果那些女婴,真的都成了神的妻子,去到神的身边。
那我的孩子就是那把钥匙,她恰巧是女婴,还是个死胎。
这也太可怕了,巧得可怕。
偏偏是我遭遇诡事。
偏偏是我发现溪内的端倪。
偏偏是我怀上死胎。
难道一切都是谁算好的?
我们注定要下溪探索一二?
我顿觉毛骨悚然:难道,这也在神计算之内?
要下溪吗?我沉默良久,道:「我明白了。」
命运如此铺陈,是要我这样做。
它给我钥匙,命我打开这道锁。
本想着今夜和董光祖撕破脸,明日本不该在村中走动,免得遭他发难。
但要准备向神献祭,打开通道,就必须回村中准备相关祭物,大操大办。
董光祖元气大伤,威望仍在,董璟在这时候主持神婚,势必遭他阻挠。
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助力,能够与董光祖抗衡。
回府时,我心中已有人选。
夜半三更,我敲响董慕卧房的房门,他睡眼惺忪:「何事?」
「董郎,我想明白了,这孩子一直不肯自己出来。不如咱们来帮帮她?」
董慕的神色登时为之一振:「念慈,你可真是我的好贤妻!」
我顺水推舟:「这孩子在肚里踢我,闹得我睡不着,干脆现在就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