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个吃人的窟窿,那便不要也罢。”
赵三郎手执长剑在清砖上划过。
赵老夫人尖利的咒骂声突然被打断,老夫人惊愕的看着赵三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赵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连连后退,“你疯了吗?”
“母亲可知,”赵三郎踏上脚下贞节匾的残片,“赵家的荣耀,不该伴随着柔弱女子的血泪。”
母子二人隔着地上断裂的贞洁牌匾对峙。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祠堂大门被推开。
赵三郎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传令官举着卷轴站在了台阶上。
“皇上急召!北狄夜袭苍漠关,连破苍漠关两城,特命尔为镇北大将军,统率五万骑兵,明日卯时即刻开拔……”
男人屈膝跪地,双手稳如磐石,“末将领命。”
赵三郎攥着明黄的圣旨起身,抬头看向赵家祠堂。
男人脊背挺直双膝跪地,双手高擎过头顶。
“父亲大人,列祖列宗在上!此番出征,孙儿定将不惧生死,绝不辱没先辈之名!”
祠堂里的风掠过男人决然的声音。
“唯愿换她一生平安。”
望门新寡14未卸的铠甲硌得她生疼……
殿外北风簌簌作响,阿梨额头裹着纱布却依旧虔诚的跪在观音像前。
身后脚步声停在两步开外,赵三郎喉结滚动数次才终于开了口。
“明日卯时拔营。”男人声音沙哑似裹着浓烈的北风。
“妾身会日日为将军诵经。”
望着殿内的长明灯,阿梨袖中的手微微紧握,“但求将军平安归来。”
阿梨怀里忽然被塞了个滚烫的手炉。
“京城的雨,比边关还冷些。”赵三郎跪在相邻的蒲团上,“你身体还未痊愈,何必急于一时。”
“大殿之上不可如此,菩萨会怪罪的。”阿梨急忙将手炉还给他。
“菩萨慈悲为怀。”赵三郎却未接过,而是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菩萨知你虔诚,怎会怪罪于你!”
赵三郎突然握住她缩回袖中的手,“此去苍漠关,我会将贴身侍卫留在庵外护佑你。”
带着厚茧的手掌覆住她指尖,女子的指尖冰凉,赵三郎自怀中取出个匣子。
“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上阵杀敌,父亲送与我的礼物,你留着防身。”
“将军放心去吧!”静慧师太自殿外缓缓走来,“昨日之事是庵堂疏忽,日后老衲定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