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男人声音暗哑的厉害。
烛影摇曳,阿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嫁衣上的金丝牡丹,领口随着呼吸起伏。
帐内衣料摩擦声窸窣,呼吸渐渐粗重,更漏声与心跳声逐渐重合,暗潮涌动。
男人解她领口盘扣的动作极缓,粗粝的剑茧擦过细嫩的肌肤,两人俱是一颤。
阿梨屏气凝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男人的手掌突然覆在她揪着衣袖的手上。
忽儿颈间一松,锦缎滑落半寸,阿梨抬手欲掩,却被男人扣住五指。
“阿梨。”
“……三郎。”
阿梨的轻唤被堵住,消弭在男人骤然贴近的呼吸里。
如蜻蜓点水轻轻摩擦,顺着朱砂痣游移至耳垂,忽而衔住那颗摇摇欲坠的珍珠……
红帐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像篱笆藤里两株终于彼此交缠的藤蔓。
洞房红烛燃至五更,晨风卷起帐幔,露出彼此交缠的青丝。
夜半雪花误入宫灯,终是融作纱上一点湿痕。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成婚后不久,阿梨便跟随赵三郎去了边关,即便此刻她已怀有身孕,而赵老夫人的态度也日渐缓和。
但是阿梨坚持要陪着男人去边关,“哪怕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赵三郎微顿,便爽快允诺她同去边关。
不过男人却只想要她活着,在他的庇佑下,和他们的儿女一起好好活着。
赵三郎闲暇之余,便是操练刚满四岁的儿子,虽然赵小郎君仅有四岁,却也发下了宏愿。
将来他也要和父亲一样当大将军,陪着父亲守边疆。
现在赵小郎还小,他的愿望就是能和妹妹一样,能依偎在娘亲怀里睡觉,时不时亲亲抱抱就更好了。
辰时初刻,演武场的薄雾还未散尽,赵三郎单膝跪地,将赵小郎歪斜的护肩扶正。
“执剑如纸笔。”
男人引导着儿子肉乎乎的小手握住木剑,剑柄处他特意缠了兔毛。
“昨日教你的起手式……”
话音未落,木剑“当啷”砸在青石砖上,赵小郎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旁的亲卫憋笑憋的脸色通红,赵三郎眉峰刚蹙起。
赵小郎君已经滚进了沙坑,“爹爹,骑大马!”
小郎君拖了把红缨枪横在沙堆上,拽着枪穗当缰绳。
“驾!”
头顶的虎头帽歪斜着遮住眼睛,玄色战靴忽然横在跟前,小郎君顺着爹爹的腿往上瞧。
“走,爹爹带你骑大马!”
赵三郎俯身将儿子架在肩头,领着他去骑真正的战马。
日上三竿时,终于玩累的小郎君偷偷躲在兵器架下酣睡,赵三郎解下披风盖住那团小人儿。
炊烟四起,赵小郎君的小皮靴踏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