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什么?”他问骆星。身上长袖洇湿大片,汗涔涔的,从额发滴落的汗珠刺得眼尾泛红。
十年前的境况好像发生了颠倒。
鞍前马后的人变成了他。
“不要了。”骆星说,第一次向他道谢。
江家显一把扯掉别在领口的收音麦,“使唤我使唤得舒服吗?”
骆星喝完水拧紧瓶盖,面色平静不起波澜。
她真的没有刻意差使他,报复什么。
是他误会了。
误以为那声道谢,是和解的信号,是她终于肯理他,但她说:“这不是你身为导游,应该做的吗?”
江家显手指攥紧登山杖,眼角眉梢笼上一层阴翳。
井可心跟两个游客互动完毕,收割了一波好感,不知道角落里悄然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江家显浑身散发低气压,情绪转变太快。
快下午一点半,一行人终于抵达雨林徒步的终点站。徒步缴费里包含午餐,毛雅带领他们到室内吃午饭。
几间木头搭建的矮楼,驻扎在路边,是个小型食堂。
众人在毛雅的指挥下去厨房端菜,骆星端着一截横放的竹筒,里面盛满南瓜汤。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江家显,转身时撞到他,手腕倾斜,汤撒出来泼到他身上。
井可心的余光下意识瞥向摄像机,内心欢呼雀跃,等待许久的冲突与看点终于来了!
有洁癖的大少爷八成会翻脸,哪个素人能承受住大明星的当众指责,说不定会哭。她再趁机安慰,继续赢取路人缘。
井可心脑补一堆,连安慰骆星的话都想好了。
却见江家显低头看了看,扯过纸巾粗略擦拭衣服,除此之外,没有太大的反应。
失手犯错的人也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只说一句:“你要不去洗一下?”
害井可心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骆星放下竹筒,突然发现这边恢复了信号,拿着手机走出去。
江家显也跟着出去了,水龙头在屋外,旁边有条水沟。骆星站在离水沟不到十米远的榕树下,给江云宪回拨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像一直在等。
“我九点多就进山了,山里没信号。昨晚跟你说过的雨林徒步,你忘了吗?”骆星扯着防晒衣领口,扇了扇风,抬起手背擦掉颊边的汗。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她温声细语地回:“是比较久,但还好,没有很累,拍了一些照片,等下发给你看。”
“没呢,还没吃,不太饿,在路上吃了零食。”
“有导游,小姨介绍的,带团经验很丰富。”
……
不管对方说什么,问什么,她都有回应。
她对真正亲近的人总是很有耐心,万事不过心的冷淡是针对外人的。
江家显拧开水龙头,没设防,水柱四处飞溅,他在太阳底下挂了一身水珠。
动静闹得有点大,骆星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等打完电话,她从旁边经过时,江家显把人叫住:“跟谁打电话呢?”
“男朋友?”他兀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