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说:“没有啊,哪敢。”
她其实没什么不敢的。
算计他算计得明明白白,付出与索取,心里有本账。
舍弃时毫不留恋,做朋友做恋人都不要,她低头赶自己的路。
唯有一点歉疚,是当年江家显出国前他们见的最后一面,她说讨厌,说恶心,在章连溪与孟达婚姻破裂的重要关头,确有迁怒于他的嫌疑。
但时过境迁,往事早已一笔勾销,他或许连她是谁都忘了。
所以十年后她说一句清白,实属不为过。
“十年没联系,早就是陌生人了。”在车里,她说。说完觉得自己这样表述有点微妙,好像曾经真有过点什么。
看个乐队live视频,怎么弄得像被捉奸。
“十年没联系,”江云宪似在琢磨她这句话,突然说,“我差点也成陌生人了。”
“但我们缘分比较深嘛。”她算是在哄他了。
“相个亲也能遇见。”
江云宪倏然笑了:“你说的对。”
替佛像镀金身,掷万金修缮寺庙,捐无数香火钱,如同拨雪寻春,烧灯续昼,人总有无数种强求的办法。
关门闭寺,只因他要问卦。
筊杯扔一晚上,神佛都熬不住,总能扔出他想要的结果。
连住持也笑说,佛不度犟种。
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
许久之后这事被夏榆偶然得知,她作为旁观者,犀利点评江家这同父异母的两兄弟。
一个轻飘飘放弃了,面子大过天,写点苦情歌只感动过自己和粉丝。
一个死死攥着,又争又抢,表面不显,实则像极了豺狼虎豹。
车内安静。
厂房外有几株野生蓖麻和一树开花的玉兰,月下枝桠的浮影在车盖上缓缓流动。
骆星的手还在江云宪手里握着。
好像他的情绪也顺着指尖传递给她,让她莫名觉得,他此刻罕见的有点儿低落。
该说什么呢,她绞尽脑汁。
莫名想要他开心一点。
脑子飞速转动,今晚的罪魁祸首李似宜却打来电话。
接通之后,仍然是演出现场喧闹的背景,和李似宜像吼出来的声音:“星星,你那边好安静,在哪儿呀?”
“车上。”
“你老公车上?”
“……”
骆星再次觉得,今晚李似宜真的声音很大。
她不习惯那个称呼,光听着也觉得耳热,从好友口中说出来,依旧感到些许别扭。
但没否认,嗯了一声。
“你们要来看吗?”李似宜说,“明晚还有一场,元绉有门路,不用票也可以,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进来……”
网络售票通道已经关闭,线下也很难再买到票了,李似宜贴心地替两人计划好。
“来吗来吗来吗?”
电话里连环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