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笙道“那刘家公子若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想要纳我为妾,为何不上门来说项,我一个孤女,断没有反抗的余地。旁人也置喙不得。何必出此下策,让你们两个蠢货来干这么一件蠢事。”
她伸手将瓶子对准陈豹头顶,作势欲倒,陈豹吓得剧烈挣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尖声道“不是刘家公子,我错了,别倒,别倒!”
“是我二人鬼迷心窍,想把你卖到青楼去换钱!”
陈豹倒豆子似的吐露了实情,“至于知道你家位置和姓氏是因为,曾经跟你爹上山打过猎,来过一次。”
跟她爹上山打过猎的人,多少都受过林家的恩惠,再不济,也算是有点交情。
谢临又狠狠踹了一脚陈麻子,“畜生。”
“那你们为什么编造出一个刘家少爷来?”
陈麻子道“我哥说,这样,能,能,减少一些我们的罪责。有刘家撑腰,你们也不敢报官。”
那刘家是镇上有名的乡绅,扯着刘家的大旗,寻常人家也就偃旗息鼓,忍气吞声算了。
陈豹哭道“我错了,我们鬼迷心窍,我们是畜牲,您大人有大量,就当个屁把我们放了吧。眼下徭役繁重,我二人拿钱买通官员才得以免去,可那些官员开价越来越高,我们实在拿不出了,过了年,又要交钱了,我才出此下策。”
陈豹挣扎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若是去当了士卒,我老母就是死路一条啊。”
陈麻子也跟着大哥在地上砰砰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们知道错了!”
林予笙收回了手,谢临陷入了深思。
世道如此,百姓民不聊生,为求自保,抽刀向更弱者。
像石头村这样互相扶持的村子太少了。
“阿笙,阿临,发生什么事了?”来人举着火把,是离林家最近的孙娘子。
孙娘子身后跟着他的儿子,远处影影绰绰几许光亮在风中摇曳。
林予笙心中漾起暖意,就算她不会制毒,就算没有谢临。
今天这两个人依旧带不走她。
“这两个人怎么办?”谢临看向林予笙,要他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应当就此杀了以绝后患。
林予笙摇了摇头,“送官府吧。”
她不会心软放了两人,但她也不想白白沾上鲜血。
林予笙是杀手世家传人没错,但她刚刚从业不久,其实并没有杀过什么人。
确切来说,是没有什么实践机会。
她顶多算是一个骗子,还够不上杀手的标准。
更何况,石头村的村民都是老实本分,遵守律法的,否则也不会一整个村的男人都乖乖的去了战场,一个耍滑头的都没有。
当着村民面杀人有些强人所难了。
陈豹和陈麻子被吴家带了回去,关在吴家的柴房里。
众人关心了几句,见两人无甚大碍,就放心的走了。
关上门,小院又是一派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