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量周旋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有些浑不在意地开口:“二师兄,你别老动不动就拿阁规来说事儿,孩子们都怕了。”
任青云并不买账,警告他道:“这事儿你别掺和。”
两人胡搅蛮缠之际,忽有剑波震荡。
乘风剑归鞘,谢泠燃平静起身,收手于袖中。
阮棠看见,赵无量疯狂冲她眨眼。
“小九,小谢跪一天也累了,你带他回去。”
阮棠不知道赵无量怎么知道她小名的,但当务之急不是计较这个。
她感激地道谢,回身去扶谢泠燃。
可谢泠燃避开了阮棠伸来的手,安抚般投来一眼。
而后抬眸望向任青云,坦荡而决然地直视于他。
“师尊,弟子已领完罚。”
“有一事相商。”
同她成婚“我抱着你睡。”
任青云挥袖布下一结界。
隔绝了赵无量与阮棠,只留师徒二人。
结界内,空气仿佛凝滞一般,目光所及处单向可视。
任青云视线从结界之外的阮棠转回面前的谢泠燃,忽叹出一口气。
无需等谢泠燃启唇,他已知接下来会听见什么。
因而只问了一句:“阿炤,你不想成仙?”
谢泠燃没有片刻的思虑,沉静直言:“弟子,不想。”
他话里的停顿似乎是为给任青云一个缓冲,后半句更为决绝。
成仙需要断绝七情六欲,谢泠燃不肯弃。
透过他淡漠的面容,任青云仿佛看见数十年前,他师兄师姐相爱后,同样这般情根深种,宁肯双双走上死路,也不愿彼此相弃。
二人以命守住浮玉山底的阵法,不让大魔出世。
却可怜了那时不过五六岁的小谢炤,交由他这个连家都没成过的半吊子养大。
如今少年已长成,风光霁月,清冷遗世。
可偏偏也蹚了情爱这趟浑水。
任青云改换态度,晓之以理:“阿炤,浮玉山千年时机将至,届时伏妖钉与阵法皆是徒劳。若大魔出世,只怕会天下大乱。你天资绝佳,颇有仙缘,行事需念及百姓苍生,绝不该如此私心。”
良久,谢泠燃抬了抬眼,淡声喊:“师尊。”
任青云视线扫去。
谢泠燃仍旧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沉凉、淡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
不知不觉间,这少年已经长得比他还高。
天赋与勤勉并驾,剑法灵力精进,颇有师兄师姐当年风姿,不久便会胜于他。
而他作为师尊,来日已不能再多教些什么。
谢泠燃直视任青云,说出的话像已经在心里筛过了千万遍。
他吐字很轻,但清晰得无从劝诫,如压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