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这双眼都是坚毅的,执着的,昭示着主人的一往无前,更多时候,还是沉静的,犀利的,是众人熟知的晋大老板。
只有极少的时候,会有欣喜、紧张、无奈、慌乱从中一闪而过,又或是醉酒后的天真与茫然。
直到那日得知水从简的死讯,他接住了一滴泪。
如坠烟海。
作为水从简,他亲眼看过她拼命,以一种壮烈的姿态。
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不过一件事情值得活着。
那就是守好晋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等待,等她归来。
也学会了生气。
在她每每醉醺醺回来时,在她次次妄图拿钱哄好他时。
在她醉眼朦胧中吻上来却从来不记得丝毫时。
更是在她伤痕累累而不自知时。
水从简用了两年时间劝自己留下。
她却一纸放夫书催他离开。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身为淮砚辞的他才从那一滴晶莹中品出苦涩的酸甜。
后知后觉的痛最是追悔莫及。
所以,无数个重启暗门步步钢索的日夜,她是否也曾怀念过他们的时光?
晋舒意说完只是敛眉等着,与其讲是说给男人听,不如讲是说给自己听。
这些日子连轴转得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水从简该有的行事风格,取而代之的是日日伴在身边的淮砚辞。
他们用着一个身份,他们一样又不一样。
甚至于刚刚一瞬间,她以为所谓夫妻一场,是那段早已无可向外人道的岁月。
良久的沉默之后,眼前的衣衫一角转过。
“你睡大屋,我与玄枵轮流守夜。”
丢下这句,男人已经擦身进院,晋舒意回神:“那如何行?你们也奔波了一整日,不如我们四个轮流,也好每人多睡些。”
“你们会功夫么?”他问。
“……”
“所以,是要本王一夜醒来也去山崖寻你?”
这人怎么能做到变脸如变天的?
亏她方才差点还以为他当真对她存了什么——
什么奇怪的心思。
“怎么?”淮砚辞停下,看她甚是精彩的面色。
“没,”她咬字干脆,想了想才继续,“不过我方才见你与玄护卫在说什么,难道是这村子有什么不对?不然为何还要轮流守着?”
二人已经一起走到了院中,院中石桌石墩上还落了草叶,淮砚辞伸手扫过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