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刚尚有一丝理智,提醒自己这人是王爷,是当今天子每每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只会罚他禁足的人,是干事从来不循常理的人,不能寻常看待。
那么现在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一走了之却被扣下时,所有的忍耐全数作废。
“淮砚辞!”
她一字一顿,声腔里都带着拉扯的尖锐,她盯着面前人的脸,却是突然觉得泄气又可悲。
是,他淮砚辞是个割裂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呢?
明明知道他不是他,却还是会将他认错。
明明知道他们再无可能,却还是允许另一个人以他的身份与自己并肩而立。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惘然,却还是同意了这么荒诞的提议。
……
晋舒意拳心渐渐收紧,到此时,她才像是忽然明白了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不是为了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吻,轻佻也罢,调戏也罢,就当是那晚醉酒还的债。
她是在气眼前这个男人,他用着那个人的身份,却将那人留下的记忆全然打破。
水从简不会越界行事,就像淮砚辞不会甘为赘婿。
她是在气这几天的议论纷纷,气那不该送到此处的碧玉镜——
她更是在气自己,气自己给了他毁了水从简的机会。
气自己那隐秘的一点可怜的自私,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同样的一张脸,故地重游。
怎么不可笑可气呢。
淮砚辞心神激荡,只觉掌中原本拗着的劲全然散去,他蹙眉。
“请你放手。”她说。
“……”她冷静得像是换了个人,他下意识松开。
“对不起,”她没有离开,却是垂眼去瞧檐下的风铃,“冒然提出合作是我欠考虑。金玉楼的生意不好做,晋家还是不来分这杯羹了。”
院中蝉鸣几声,风铃轻曳。
晋舒意收回目光,她退后一步,负手而立:“芜州倒是有些好风景,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让书铖再陪着去看看。”
片刻,面前人才开口:“你在赶我走?”
“舒意不敢。”
“因为方才的吻?”
“公子慎言,公子只是不小心,碰了我。”
她没有抬眼去看他,只知道他沉默了良久。
刚刚松下的拳心不由在此攥紧,晋舒意不动声色:“公子,舒意很清楚你是谁,更清楚谁才是我的夫君。”
“……”
如此,对峙半晌。
淮砚辞:“没想到晋小姐对前夫,这般情
深意重,真是叫人羡慕。”
他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感慨,叫晋舒意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