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凳就在床侧,不远,这原就是床畔摆放衣物又或是婴孩的窄榻,再者这屋子本就不大,暗夜里,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浅重。
手里的被角便就没能放下,晋舒意索性将眼睛死死闭上。
淮砚辞走过去垫着胳膊躺下,而后,他轻轻转过头,床上的小小身影背对他,一动不动。
夜在今夜显得调皮,叫人不自觉想笑。
只是无人知晓。
他便就噙着笑意,重新转过头去,瞧着昏暗的屋顶。
再不作声。
晋舒意其实困极了,她仍是凝着神,却到底没扛住,加上合上的眼皮实在沉重,便就在一片寂静中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时,外头已是大亮。
屋外传来玄枵的声音,似乎是在同阿七说话。
“嘘,主子刚睡,你一会再砍柴。”
她这一夜实在好眠,这会儿还有些睡眼惺忪,本能地翻了身过去。
一张睡颜便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是极其沉静的一张脸,微微侧身叫她将好能瞧见那两扇长睫,此时它们安静敛下,像是精绣的两弯无可挑剔的墨纹。
玉削般的鼻梁下,是轻合的唇瓣,光影似是偏爱,流连忘返其上,在这张脸上敲下半阙明媚烙印。!!!!!!!!
瞳孔陡然震住,晋舒意立时闭眼。
直到四下无声,半晌,她才偷偷再次张开眼。
——是淮砚辞。
他就这么睡在春凳上,长腿一边屈膝搭在凳角,另一边则是直接踩在地上,衣衫广袖半悬,亦是落在地上。
窄窄的春凳似乎只能承载他一半多的宽阔。
那么不合适。
可他随便这般半躺,却竟是睡得惬意,整洁的眉头都舒展极了。
是累极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晋舒意才算是找回了一点勇气起身。
她悄悄揭下身上的被子,又轻手轻脚下地。
走到门口,也不知是何心境,却犹自回首。
脚终究是迈不出下一步。
重新回到床畔,她张望一周,将屋中剩下的张凳子蹑手蹑脚端了过去,垫在了他半个悬空枕着的胳膊下。
而后她折身将薄被拿过来,只是,怎么替他盖上却成了问题。
怕是惊醒睡着的人,她比样了一番,最后才尽可能轻地替他搭在了身上。
即便如此,男人原本平整的眉心仍是一蹙,叫她吓了一跳,手里余下的褥子一角尚且未盖好便差点要落荒而逃。
就这么僵在了当场,直到确定躺着的人只是眠中下意识的行为,她才敢继续动作。
淮砚辞腿长,这猎户的身量怕是比不得,因而薄被她盖尚可,可轮到此时躺着的人,实在是短得有些局促。
左右也是找不着其他,加上窄凳支撑他本就艰难,这被子险些就要从他胸前滑下,被她眼疾手快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