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寒崇皱皱鼻头,“是父皇的意思。”
罢了,他又补充:“既是父皇的意思,想必太师大人也是求了情的。”
“……”晋舒意颔首。
寒崇道:“其实我能理解舒意姐姐。”
晋舒意掀眼。
“他毕竟教过我,这些天,我也矛盾过,到底是师生一场,如今却是到了这个地步。”寒崇看她,“更何况,你们血浓于水。”
他似是很想要安慰她,只是说出这句后便也没了后话。
“殿下是大兴的太子,未来也定会是个好皇帝,”终于,晋舒意莞尔,“就当这是他给殿下上的最后一课吧。”
狱卒没想到这时辰还会有人过来,这里头关着的可是如今朝廷要犯,等到看见来人是谁,吓了一跳,便要拜下被寒崇制止了。
“你进去吧。”小太子道,“本宫在这儿等你。”
任徵这些天已经与寒砺对峙了太久,此时他早已经了无生趣,除却狱卒送饭,他基本不动。
这些年来的一切他已然回忆了一遍,回忆着回忆着,他却是突然就记起了一个女人。
这么多年了,她的模样原本是已经想不起来的,直到他看见女儿站在眼前。
那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所以当她第一次发现他心有所属时便就已经决定离开。
她是个生意人,他当该晓得她最看重的便是诚信,可她知道的太多了,他不信。
只是,他原本也不是双手鲜血的人,他是想过放她走掉,从此再无关系的。
偏偏人总是要在权衡中取舍。
到如今,这取舍却是一场笑话。
牢门的响声传来,任徵没有睁眼,却是隔壁的寒砺的声音传来:“呦。”
他这些日子对他冷嘲热讽不少,任徵原是激动的,后来眼见那外头人对他们不闻不问,才突然又明白了些。
寒砺既然说他的帮手从来不是他,那他必是要搞清楚。
他想,那外头的人许是也想知道的。
所以,与寒砺互相折磨间,任徵也是终于知道原来多年前的那一场东瀛来犯,也是与宜妃脱不开干系,她的母亲就是东瀛人,乃是那场战役后流落大兴。后来宜妃家道中落后也是为东瀛人所救,培养成了花魁娘子。
打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颗棋子。
可这些从寒砺口中得知的时候,他已经不愿意再追究了。
问到了这些,任徵就维持着活死人的状态,再也不同寒砺说话了。
后者已经有些癫狂,拿刺激他当成了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唯一的乐趣。
如今他不再回应,寒砺也拿他没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