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每每心痛惊醒,却先是闻见那隐约的铁锈味。
梦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若是一朝暴露,那死的人,便就是她自己。
有时候她看那嫡小姐,仿佛是瞧见了曾经的自己。
瞧她一步步被任徵蒙骗,瞧她一点点将他当成了爹爹。
却也无能为力,只尽可能待她好些。
她想,当初如果她娘没有走,会不会便也不会有如今的昱王妃了。
她以为,这一切便也就如此了,直到昱王妃亲自来寻了她。
她以为有的秘密便已经是真相,好比堂堂镇国侯心中钟爱之人竟是当年的宜妃。
却不想,这只是最浅薄的一层。
也正因如此,她终于明白了,为何那日的任徵要对一个年轻人证明自己的心。
若宜王没死,还换了身份,甚至,宜王乃是任徵之子,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不要她的孩子,因为在他心中,唯有宜妃之子才是亲子。
汤盅在盘中端了良久,秦玥终是将它放下。
外边,任徵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过来了?”
她目光一顿,而后温柔笑着转过身去:“侯爷,今日厨房里煨了鸡汤,这大雪天的吃了暖和。”
外头人进门,先是扫了身上的雪,她赶紧过去帮忙接了大氅又道:“最近府里准备年节事务,侯爷可要过目?”
“你与陈树看着便是。”任徵没什么兴趣说这些,看了看桌上的汤盅,只道,“对了,过几天祭天大典,你同我一起。”
“妾身也可以去?”
“今岁的祭天大典不同往年,乃是陛下新政后的第一次,也为今岁的地动祈福,故而所有京官皆携家眷观礼。”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一介妾氏能得此机会出现,已是稀罕。
秦玥低首替他盛汤:“妾身明白了,定好生准备。”
“嗯。”
任徵接过汤来喝了一口:“不错。”
秦玥便替他捏着肩膀,却只在他瞧不见的时候缓缓收起笑来。
那日昱王妃的话言犹在耳。
如果她当真是任徵扣下的人质,如果爹爹当真是为他谋反,那么,她总得去看上一眼。
抬手摸上那日她送的发簪,秦玥抿唇。
三日后,接连两道急报入京,一时间,京中议论纷纷。
“王妃不好了!”芳菲匆匆进来,“竟是被那寒砺逃脱了!眼下他不知从哪里集结了军队,一路北上,势如破竹,这可怎么是好?”
乍闻这消息,晋舒意也愣住了。
当日淮砚辞虽是以暗门护他出京,可不过是做戏,怎么还真的叫他逃了?
芳菲急得没了主心骨:“王妃,他是殿下放出去的,倘若是陛下降罪下来……”
“外头还说什么了?”晋舒意却是切断她。
“一连两道急报,不过半日,都说怕是不出半日就要兵临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