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具体发落还没下来,可听爹爹的意思,往后这京中,恐怕是再无金府了。
今日这茶会亦是没有金绵的身影。
也罢,便就算是来了,以她那般傲娇的性子,必是比死还难受,不来也好。
想着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
“见过王妃。”
这一声来自门口,小厮引着人上楼来,晋舒意瞧过去,颔首:“陶大小姐。”
陶夏知穿得素雅极了,面上表情淡淡,比之从前无甚太大的差别,可李若芙却是觉得有什么还是变了。
她几步冲上去:“夏知姐姐!”
陶夏知转头,见是她笑了笑:“若芙妹妹,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倒是你,你可还好?”
李若芙以为今日她必是也不会来的,当日昱王府大婚,她的兄长以那般模样出现,宛若半个废人,想必往后也是仕途无缘,短短几月,她这陶家大小姐便从人人追捧着的天上星沦落成任何人都能路过唏嘘一声的存在,怎么不叫人感慨。
陶夏知却只是温和笑着:“谢过妹妹挂怀,我很好。”
她有些疏离,又或者是,她并不想叙旧。
李若芙站住了,她没有近前。
却是另一人过来:“李小姐,姐姐恐怕是有话同王妃说,不若我陪小姐去赏梅吧?”
来人正是朝廷新贵颜松年的妻子,她从来看不上的陶家庶女陶秋临。
想要驳斥,李若芙却到底忍住了,又一看陶夏知已经往那人处走去,终于转身:“走吧!”
这万春别院的桃花,此间正盛。
陶夏知走过来的时候,晋舒意也正瞧过去。
芳菲会意领了其他姑娘们下去赏梅,房门掩上,室内只留斟茶声。
“陶小姐,请。”
陶夏知没有拒绝,径直坐下,茶水入口,到底还是皱了眉心。
“这是皋卢茶,又名苦丁,陶小姐可是觉得苦涩非常?”
“这不是京中人常用的茶,”陶夏知道,“王妃今日请我来,恐怕不是来教我识茶的吧?”
“再苦的茶,亦有回甘,越苦,回味越甚,这个道理,陶小姐是懂茶之人,自是不必我再赘述。”
“王妃是想要安慰我?”
晋舒意不答反问:“我听说,陶家准备举家搬回祖宅离开京城?”
“王妃的消息灵通。”
晋舒意没绕弯子,她道:“陶大小姐经此变故,应是知晓一切源头皆是五洲商会,亦是宜王余孽。奸人未除,令尊大人甘心么?”
“王妃此言差矣,陶家如今零落至此,不过都是行差踏错。”
“若是前方坦途,又怎会行差踏错。”晋舒意道,“坦途生歧路,歧路多诡谲。陛下只是将令尊革职,却并未削籍为民,乃是以观后效,倘若这次陶家不把握好机会,恐怕才是将歧路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