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早熟,太师所教更是涉猎甚深甚广,通晓阳谋阴谋,可现在,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学过。
他父皇却是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因为有些事情,势必要留下人质才可成行。”
“……”
小小的人儿受了太大的打击,此番除了勉力叫自己站稳了,竟是做不出其他反应来。
直到帝王挥手:“太子累了,回宫歇息吧。”
颜松年看着一言不发的小太子孤身往外,片刻才说:“陛下,殿下还小。”
“可他是太子,”帝王道,“若朕当年早日知人心险恶,便也不会叫变乱发生,更不会叫这祸事延续至今。如今太子面对的,还只是太傅罢了。”
接着,他又道:“但同时,太子亦须明晓,用人不可疑,莫寒良臣心。”
他意有所指,却也在提点殿中人忠贞辅佐。
颜松年抬眼,恭谨拜下:“微臣,必不负所托。”
“起来吧,那个叫潋儿的还说了什么?”
“她只交待了秦三一事,剩下的,她要求昱王殿下必要等其临盆后再言。念及此女还有用,且镇国侯如今底牌未出,故而殿下答应了。不过,今日殿下命微臣禀告陛下,或可一查寒砺身世。”
帝王沉吟半刻,忽问:“几时了?”
“刚过子时。”
“想来明早才能见得人了,”帝王今夜终是笑了一声,“这人惯会钻字眼的。”
“今日毕竟特殊。”
“也罢,准他一日假。你也回吧。”
“微臣告退。”
此时的昱王府中,前厅已经收拾干净,寝宫门口,芳菲已经退了出来。
玄枵抱着胳膊站在阶下。
宫中刚刚来了旨意,命主子进宫复命。
不过不同于以往,今日没有加上即刻二字,于是将将换了衣裳一身水汽出来的男人便也就蹙了蹙眉心:“那不急。”
玄枵点点头,他哪里敢说不。
晋舒意此前本是被他那正事两个字唬得已经想不动其他。
此时只觉等着淮砚辞从净室出来的时间都漫长得可怕。
直到听见外头玄枵的声音,才终于冷静下来。
是了,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陛下定是要等着他复命的。
那这“正事”,自是不当行了。
其实对于此事,她并不知晓自己是何态度,毕竟二人虽此前夫妻两载,却也没到这般地步。可今时不同往日,此番成婚,总没有叫他做和尚的道理。
而
且,她好像也不排斥。
只是……只是姑且还无法面对。
不能想,想想脸就烫。
她默默呼了口气,转而去柜子里翻出大氅来,刚刚牵他的时候只觉得那手凉得厉害,眼下更深露重,入宫奔马,可别染了风寒。
大氅刚刚抖开,就听吱呀一声,人已经进来。
淮砚辞一看就知道她应是听见方才玄枵的话,顿时觉得这厮嗓门忒大。
“王妃这是要出去?”他明知故问。
那人抱着大氅,懵懂问道:“不是你要出去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