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撤的路被人挡住,晋舒意讪笑一下:“我去寻侯爷,叫他早些回来。”
“哎呦小姐!”若非是身份使然,老管家恐怕就要抓住她了,“昱王殿下什么身份,玥姨娘和老奴实在是身份卑微。侯爷不在,小姐若是不去,那就是当真怠慢了,到时候惹得昱王殿下不快,便又是我们镇国侯府的不是了。”
“……”为什么刚刚认可了自己这个镇国侯府的身份,就来了这么大的考验?
晋舒意心情复杂,可心中也知道树伯说得没错。
她倒也不是真的惧怕,只是此人与众不同得太突出,实在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预判,偏偏他身份又太过尊贵,有时候还真的是叫人束手无策。
侯爷也是,寻常不是谈之色变的么,今日怎么还敢把人给请回家?
知道人在前院,晋舒意先是去沏了一壶茶,而后才亲自端了过去。
夏初的天气带熏,阳光灿烂,洒得满院亮堂堂的。
她进去的时候,正见一人蹲在睡莲缸边的石头上,华贵的锦服一阙同他人一般闲散地铺在石头上。
院中不见他那形影不离的近卫。
不及张望,那人已经闻声抬头。
对视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晋舒意猝不及防就落入了那双漆眸中。
犹如那日的码头一瞥,惊艳了她短暂的少女时光。
那样一个时候,其实是不该有机会考虑到模样的,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合作者,但是这个合作者不能是同晋家杂七杂八的亲戚能搭上线的任何一人,所以她首先想的是外乡人。
这并不容易,外乡人不少,但要找到一个绝对不会背叛她的外乡人,还必须是他了无牵挂,不会有任何可能被人拿捏的把柄,那帮吸血的所谓亲戚,随时可能就用手段将晋家的财富吃干抹净,她既然招婿,便就不能让招婿成为养虎为患。
找一个孑然一身的穷人,拿钱拴在自己一个人的身边。
这是晋舒意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合作者。
码头短工是最有可能符合条件的,那日过去原本是要看另一个打听到的刚漂泊来芜州的人。
只是甫一走过去,就是瞧见了这样一双眼,乃至那样一张容颜。
刹那的恍惚惊醒于眼前的身影站起,地上的影子缓缓近前,最后蔓延到了脚下。
带着浅淡的压迫。
晋舒意回神,端紧了手中的托盘:“殿下久等。”
淮砚辞本不欲过去,却有那么一瞬,他仿佛探到了她眼底的一抹亮色。
不确定,想走近了去。
可只是一瞬,她重新定睛望来。
——原来昙花一现的遗憾,便是如此。
他停在了她面前:“确实挺久。”
这人真的是从不饶人,晋舒意想着,自己也是可笑了,难道还指望他跟自己客套一声“哪里哪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