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她叫住门口的管家:“树伯,劳烦你帮我找人做几样东西……”
晋舒意七七八八安排得差不多,回身瞧见玥姨娘还坐在那里怔怔瞧她,有些奇怪,她伸手蹭蹭自己的脸,没脏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玥姨娘自知失态,赶紧起身笑道,“只是觉得小姐行事果决非常,叫人意外,小姐果真是与众不同,将来该配得一个最好的郎君。”
晋舒意其实少有同她说话,姨娘的身份摆在那里,相处免不得尴尬,是以本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可此时她瞧着玥姨娘的目光,竟是莫名察觉其中几分真意。
“……”
“我今日多言,小姐勿怪。”见她没说话,玥姨娘赶紧又道,“我……我就先走了。”
玥姨娘跑起来倒是同任徵一般无二,仿佛她这院子是有什么魔力,单是叫人表衷肠后就落荒而逃。
——如果方才姨娘那句当真肺腑的话。
只是,无论真心与否,玥姨娘还是提醒了她。
任徵明显是对给她选婿一事不死心的,这宴会一事,他巴不得她出尽风头。
平心而论,她倒也乐得做那个风头尽出的人。
只是所为同任徵相差甚远,又或者说是南辕北辙。
希望到时候她这便宜爹爹能坚强些吧。
想着,芳菲从外头回来,这一回来,气儿都没喘匀人话先喊了出来:“小姐!大消息!大消息!”
她风一般过来,将几张手稿铺就在桌上:“小姐快看!我方才陪覃老板今日去书铺取誊抄的书稿,那老板见是我来,特来恭喜小姐得偿所愿。”
“此话怎讲?”晋舒意瞧向那书稿,她记得深刻,正是那写的底层姑娘一番际遇后第一次得见贵人的场景,用笔细腻,是不可多得的爱情类话本,问完,她忽得反应过来,狐疑看回芳菲。
后者肯定点头:“老板非常确定,说这就是琼林先生的字!他们书铺每每都是拿着琼林先生的手稿誊抄的,错不了。”
将书稿拣起,晋舒意细致瞧过去,晋家的生意不涉纸业,可这用纸她却是有些眼熟,她下意识搓了搓,果然是徽纸。
“小姐看出什么了?”
“这纸不便宜。”
“小姐如何晓得?”
“你看这纸页上的洒金,”迎着光,晋舒意将书稿照了照,“之前昱王给我写牌匾的纸,便也是这种,亮晶晶的所以我还特意留意问过陶三小姐,她说这是京中特供的宣纸,很贵。”
芳菲伸手接了也仔细看过:“原来如此,难怪太子殿下的宫里也用呢——啊!小姐的意思是!这琼林先生怕不是出身宫廷?!”
“不像。”晋舒意摸到了切口,摇摇头。
“怎么?”
“这是仿制的徽纸,你看这里毛躁,没有正宗的徽纸光润。”
芳菲伸头瞧过,果真如是:“那这人,岂非是附庸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