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晋舒意第一次想要反驳。
她张了张口,对面好整以暇瞧她,像是当真等着她说出什么来。
“淮公子,”终于,她调整好语调,郑重道,“这里,曾是舒意一位故人所居之所,舒意恳请公子另择别院。”
“若我没有记错,抱璞宴那日,你也曾提及故人,晋小姐的故人,可实在不少。”
“叫公子见笑了。”
“我还记得,那日晋小姐言之凿凿,说是断不会对我有不该有的心思。”说到这里,晋舒意心下一跳,就听对方毫不留情又问,“可小姐既然将我认作故人——是不是说明,小姐对这位故人,有过心思?”
他身量高,问话的时候微微俯身,阳光下的光影倾身,裹住了她稍稍退后的身姿。
风声贯耳,晋舒意瞳孔一震,察觉他的靠近。
“淮公子说笑了!”
“你见过本公子说笑?”
“……”
玉珏碰撞,声声似风吟。
晋舒意退后一步:“没想到淮公子竟是对他人的私事这般感兴趣。”
“倒也不是,”淮砚辞一抬手,所点之处,皆有探头探脑的匆匆躲起,“入乡随俗罢了。”
嘲讽得一针见血,总算是让晋舒意回过神来。
“抱歉,我会同他们说,往后不会再打搅公子。还请淮公子随我去别院。”
说着,她转身欲走,眼前却是有人伸长手拦住。
“怕是不行。”
他不讲道理,晋舒意终于与他对视。
淮砚辞不闪不避,闲闲开口:“毕竟,他们唤我姑爷呢,晋大小姐。”
我回来啦
你什么耳朵?
晋舒意被他拦着,若是旁人推开也便算了,却偏偏,他是昱王殿下,可不是真的随便哪家的公子,而且——
眼前这张脸近到叫她有些恍惚。
那日少师府中,他无声无息坐在暗处,她颤抖着伸手去戳他被扣住手腕,劲道带得她猛地贴近,比现在更近,近到那样的暗室中,亦能瞧见他眼中烁烁摇曳的一点星辰。
“殿下好了?”她惊得要抽腕,却没被允许,“殿下?!”
“你当春毒这般好解?”他沉沉闷笑一声,锢得她扑进怀中。
“殿下你冷静点!”她想推他,却丝毫不敢触碰他,只被他动作连累得下巴抵在他肩上,鼻尖还有淡淡的他后脖传来的血腥气。
耳畔一热,却是他偏头过来,呼吸近在咫尺。
“殿下!莫要做傻事!”
“呵,何为傻事?”
“我……我爹就在外边,”她努力冷静,说得不那么磕磕巴巴,“倘若!倘若是你我如此情态,结局必不是殿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