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偶尔有过路的家属,大多也是匆匆撇上一眼。
卿言慢条斯理地过去,然後停下。
“咚”,的一声。
金属与塑料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卿言从贩卖机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把玩。
闲暇之馀,也不忘观察面前这只梨花带雨的人类幼崽。
还在哭哭。
嗷嗷嗷的。
没完没了。
卿言伸出手,一本正经地用食指戳他的脑门:“你知不知道,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哭声诡异地停顿一下,然後,继续,变得更大丶更亮。
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卿言愉悦地弯了弯眉眼:“你好没素质。”
她说完,刚准备起身离开,衣角就被人给拽住了。
一低头,和一双泪眼朦胧的童眸对上。
“……”
她收敛嘴角的笑:“松手。”
话音落下,衣摆的下坠感反而更重。拽得更紧了。
“……”
卿言笑意全无。
她盯着抽抽噎噎,却打死不放的那只小胖手,半响,意味不明地歪了下头。
“那就好好抓紧了,千万别松开噢。”
*
衣角被拽得皱皱巴巴,和整洁的衣身形成鲜明对比。
卿言领着人,到了儿科门诊。
和病区的松弛有度不同,就算现在正值午休时间,儿科门诊里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松开。”
卿言戳了戳小孩赤红色的面颊,和他无声地对峙。
这一次,手很快松开。
卿言这才吝啬地挤出一句夸奖:“乖。”
接着,便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去。
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盒药。儿童专用的退烧药。
就着先前从贩卖机买下的水,卿言让他仰头服下。
小孩很乖。
除却一开始的呜咽外,几乎不吵不闹,任人摆布。
只有烧得通红的脸颊能反应出他现在的难受。
门诊里不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哭得肝肠寸断。
明明嗓子都已经哑到失声了,还在锲而不舍。干嚎也要嚎。
但即便是这样,也是被好好抱在怀里,披着爸爸的外套。
小孩转身看向卿言。
“……”
懵懂澄澈的小鹿眼里划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卿言被他给气笑了:“不可以。”
小孩没说话。
只是刚刚还上挑着的眉眼,一下子就耷垂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