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始终不满意他过于糟糕的剑术,想再教导他一段时间,所以才没有把剑交托给他,而只交托了法杖。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是能相互增益的存在,无论少了彼此间的谁,都只能发挥原本十分之一的力量。
恰如他告诉帝坎贝尔的那样,他的确只是一个半吊子的战法双修。
他把剑放在自己身侧的床上,重新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过小的手和过短的腿,忽然没头没脑地想:小孩子的感情就这样吧?
风精灵们竟然听懂了他问题的所指,齐声回答:小城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阿达加迦看着从“阿达加迦”里面冒出来的那些碧绿光丝,似乎也没有在看。
他思维现在正处于过于繁杂且活跃的状态,导致他不特意对它们说些什么,这些小家伙也能清楚的听见。
这就是自然精灵们与灵魂缔约后所真正能传递东西——真正的情感。
对它们隐瞒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当然只能诚实地说:在我看来,他依旧是。
帝坎贝尔拥有少年才有的纯粹,就连情感都是单纯的。他根本不在乎付出了什么,只会看着自己得到的或者可能得到的部分。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也能让他心满意足。
只是因为这种过于纯粹的部分,对方眼中所看到的也只有他想看到的那些“好的部分”,甚至会把美好的想象加诸在上面。
但那并不是自己,甚至是一个完全无关的“美好假象”。
阿达加迦完全能懂“少年的情感”是以什么为开端——憧憬,因为他少年时也是同样。因而他同样能明白,如果真的让对方了解自己,恐怕只会让对方“仰望多年的强大传奇”瞬间幻灭,随憧憬附赠的情感肯定也会就此湮灭。
自然精灵们纷纷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就像小城主说的那样。
请相信他。
请告诉他一切。
主人,您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阿达加迦摇了摇头:问题根本不是我相不相信他。
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过去成为对方负累,尤其在对方显然就是那种过于认真的、会把什么都独自背负在自己肩上的类型。
似乎从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小城主有着莫名的担忧,尤其是看着对方的背影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想,对方会不会有一天被肩膀上所背负的那些无形的东西给压垮?
虽然事实上对方远比自己所想象得要聪明又坚强得多,可不代表他能放任自己去成为对方的负累。就像只有小孩子才会藉由哭闹博得周遭的关注那样,而所有的老家伙其实无一例外不再希望自己得到周遭的帮助,更不用说是负累。当然,最不希望的就是周遭只看得见自己身上那些被岁月磨砺后的糟糕痕迹。因为那代表他早已经不复以往。
这些“东西”早已经超出风精灵们能理解的范畴,它们纷纷发出困惑的声音。
阿达加迦摇了摇头,既不知道如何解释,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这些天真的小家伙,就像羡慕少年时代的自己,羡慕它们能永远这么单纯,无论是爱憎还是好恶,都会以过于纯粹的方式展现出来。
就像帝坎贝尔,从不犹疑,也从不退怯。这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阿达加迦沉默了许久,最终才回答:不试也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从小城主并没有在意早餐的问题上,就能看得出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