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经过数百年了,他没有尊严,没有荣誉,没有力量……他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却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没有好或坏,只是必须。
因为这是导师最后的愿望。
阿达加迦就以这个蜷缩的姿势,思考着,回忆着,痛恨着,却又无法痛恨彻底……他不知道如果连“同族”这个概念都失去的话,他还能剩下什么?
他不能否定同族,只有这点不能。这样至少还能给他留下一点指引前路的……火光。
……
他就这样逐渐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
跟以往在野外时的浅眠不同,是难得一见的深睡眠。
他不确定是因为帝坎贝尔的话、导师的回忆、疲惫还是其他什么辨别不清的东西,甚至因此暂时遗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高阶,已经没有了“精灵誓约”的保护,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眠。
两种骑士(20)l
直到阿达加迦发出轻而绵长的呼吸,帝坎贝尔才敢从黑暗的洞窟彼端出现。
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慢却小心地走着,生怕惊醒了那个蜷缩在石壁前的家伙。
可阿达加迦的确睡得很沉,他太累了,低阶的跃阶战损耗成倍地吞噬着他的身体,向精灵们借用的魔力也是如此,加上灵魂的伤口,恐怕就算有什么响动,他也完全不会醒来。
帝坎贝尔站定在睡着的阿达加迦面前,略微弯下腰,向对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对方的肩膀,却在途中骤顿住。
一分钟后,他颓然地放下了手,直起身走开了。
片刻后,不,他甚至根本没有走出十步远,又再度折返回阿达加迦面前,在同样的位置驻足,并再度抬起手……
他把这些动作反复了好几次,多到他已经记不住次数。
他犹豫,踌躇,思考。回到开头。
他的表情因此变得非常奇怪,不再冰冷,却介于犹豫和笃定之间不断摇摆。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
不行。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得再慢一些,耐心一些。对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几乎对他一无所知。如果因为这些秘密伤害了自己还好,但他不想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对方身上。就像刚才那样。
他所面对的不是能单纯用好或坏来界定的存在,他因此就像是跌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迷雾峡谷。
他忽然对自己的缔约精灵们说:你们是不是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事?但是出于某种理由,你们什么都不能告诉我。
他的精灵们整齐地沉默着。
他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