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场景依然熟悉。房中所有水杯、床品、门上都有戚家的大树图腾,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柜子里的西装昭示着,这是戚余的房间。
床铺整洁,时间显示的是晚上8点,浴室里水声刚停。床头柜上放着戚余的手机和房卡,显然,这是戚余昨晚睡前的时刻。
这是他的记忆?
不对。
这是居高临下,从床对面墙角俯视的高度,一般也是适合放置摄像头的位置。但他很清楚,昨晚自己严密检查过房间,没有摄像头。
那么就是……昨晚有东西溜进了他的房里,而他现在看到是这东西昨晚的记忆。
浴室门打开,他看见自己穿着浴袍,踏着雾气从浴室出来,湿发被抓到脑后,亮出一整张脸,眼下颊边泪痣鲜艳。
昨晚洗了澡后,戚余早早上床,回复了黎鹤的信息,她说自己被林谟带了进来,好在别墅上下两层,一层两间卧室,他们现在已经分好楼层。
黎鹤在信息里问他:【我能骂吗?】
戚余:【可以。】
黎鹤:【戚总,戚家是不是想拉坨大的?】
戚余:【?】
【哦,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们憋了坏,要么今晚,要么明早,肯定会动手。】
事实果然让他们二人猜对了。
视角跟随着戚余回复消息、喝水、换上睡衣的一切动作移动,这东西没有分毫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戚余冷眼看下去。
他昨晚是坐在床边换的睡衣。
先是解开浴袍束带,纯白布料堆落腰间,扭身拿睡衣时,腰侧肌肉拉出漂亮流畅的线条,又很快被漆黑睡衣遮住。
紧接着是裤子。
看见自己的手准备将浴袍掀开时,戚余额角已经因为压抑怒气抽搐。
还敢看?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他”闭上了眼睛。
戚余怒气稍缓,心里冷笑一声。
然而在他换上裤子的短短十几秒里,这潜入他房间的东西仿佛是经历了什么毕生难以抉择的纠结,反复把眼睛眯出一道细细的、什么都看不清的缝,接着又做贼心虚地闭上。
无人知道它到底在想什么。
这东西就一直盯着戚余躺下睡觉,即便戚余已经彻底睡着也没有移开一秒视线,直到时间来到后半夜。